這確實是一個很沉重的代價。
這個時代的徒弟之所以讀書習字,走上仕途幾乎是唯一的理由,在鄉里種田是不需要上學的。
不只堂內徒弟議論紛紛,連炳原也皺起了眉頭。在他看來,科學和儒學完全可以一起修學,田瑭自己詩文一絕,自然是位大儒,為什么要禁學儒學呢!
雖然略有不滿,但他畢竟涵養極好,并不當場反對。
看著堂內徒弟嘈雜的議論,田瑭并不著急,必須給他們足夠的時間把利害關系想清楚,不然會后悔的,徒弟會后悔跟他,他也會后悔收錯了人。
一刻左右的時間,堂內終于安靜下來,田瑭見差不多了便說“接受條件的,坐到這邊來,不接受也沒關系,請坐到另外一邊。”
眾徒弟紛紛起身,決定自己的位置。待所有人重新坐定,田瑭數了數,愿意的還剩十一人。
田瑭十分感慨,漢末儒家還未徹底變成統治階級的愚民工具,漢末的學子也有相當多的人具備“獨立之思想,自由之靈魂”。
但是十一人還是太多了!
“我知道這是一個艱難的選擇,但即使你們做出了選擇,我也還是要淘汰一些人。”田瑭恢復嚴肅的表情說“下面,我出一題,你們討論。”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無論是如何選擇的徒弟,都想聽聽田瑭的題目。
“一根一尺長的棍子,每次從中間截取,一共可以截取幾次。”田瑭給出題目“關于這個問題,莊子認為‘一尺之捶,日取其半,萬世不竭’,而墨子則認為‘非半弗斫,則不動,說在端’,你們認為如何?無需給出答案,你們自由討論便好。”
這種討論的本質是競爭,所以沒有人冒冒失失的開口,所有徒弟都認真的思考著。
“我認為莊子是對的,只要有足夠鋒利、足夠小的刀刃,木棍就能被無數次分割。”終于有徒弟率先發言。
“不對,如果已經分割成了極細小的粉末,還有什么辦法能繼續分割下去?”有徒弟提出質疑。
“那極細小的粉末不就是墨子所說的‘端’嘛,所有墨子是對的嘍?”
“只是你不能對其進行分割而已,焉知它確實不能分割?”
“做不到便是不能,即使有人做到,那然后呢,如何再分,再然后呢?”
……
徒弟們的爭論很激烈,另一邊的徒弟也想參與進來,不過他們已經選擇了放棄學習科學,所以只好閉嘴不言。
這兩句話其實意思相近,從不同的層面上來說,都是對的。不過莊子說的是一種無極限論,墨子說的是基礎粒子論。
所以田瑭不需要他們給出答案,他只是仔細觀察著每個人的討論積極性、思維敏捷性、條理清晰性,這才是他真正要考察的東西。
在討論變成抬杠之前,田瑭果斷將其終止,然后走到徒弟中間,輕輕拍了幾位徒弟的肩膀。
“請剛剛被我選中的人出來,坐到另一邊去。”田瑭宣布了他認為的結果。
徒弟們這下恍然,原來討論本身便是考核!
被選中的幾人有些垂頭喪氣,田瑭朝他們一一作揖致歉。徒弟們受寵若驚,見先生如此,便急忙回禮,面上神色也稍微好看了一些。
這一輪剩下的,連皇甫寧,就只有六個人了。當然,皇甫寧不在田瑭此次考核范圍之內,她早就是田瑭心中的第二位徒弟了。
第一位是司馬器。
“最后一個題目。”田瑭終于帶上了笑容“我一會到堂外去等答案,誰想到便來告訴我,答出來的,便是我的徒弟了。”
“先生,您到底準備收幾個人啊!”另外一邊有徒弟問田瑭。他們雖已不在考核之列,卻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場面,心中緊張之情一點也不比那五個人輕。
“兩人!”田瑭鄭重其事的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