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城里的大路上,安放著這么大的缸,里面日夜不停的煮著粥,像泉水一樣,隨便喝。”
在孩童記憶里粥其實并不是什么美食,但他還是直起了脖子,大人們也向往的看著男人的比劃。
“有時候粥里還有肉。”
“這只是大路上,用來給行路的人續命。”
“再往城池那邊,有粥缸,還有酒缸。”
這些描述好像一棵大樹隨行,投下蔭涼遮擋,行走在大路上的男女老幼疲憊減少了很多,腳步加快向著有吃喝的地方疾奔。
大路上越走遇到的人越多,似乎逃難的人從地下冒出來,大路上人多,四周的小路上也有人走動,甚至不遠處的村落里還有炊煙,而傳說中的粥缸也出現在眼前。
“不要擠,不要搶。”
站在粥缸前的是幾個村人,有燒火的,有運柴的,有淘米的,有盛粥的,有放收碗筷的,各司其職忙而不亂。
“老幼婦人為先。”
“爭搶的就不能吃了,還要被趕出這里。”
這些村人也都是老弱婦幼,但在幾乎將他們淹沒的難民們前說的話很有威懾,這一多半要歸功于在路上不時奔馳而過的兵馬。
奔馳的兵馬鎧甲兵器披掛整齊駭人,但他們沒有戲弄恐嚇路上的民眾,甚至在路人躲避不及時還勒馬。
這是大夏的兵馬,是守護他們的兵馬,以前不覺得怎么樣,現在看到了忍不住熱淚滾滾。
“你們是要進城呢還是留在我們這里?”
“留在我們這里種地的話,可以每天都有粥吃,種的糧食都屬于自己,還能分的一間住處。”
“進城啊?不能種地,還有其他的工,也會有粥吃,住的差一些吧,來的人太多了,新棚子還在搭。”
“對了,還可以從軍,當兵的話,除了自己能吃飽,一家人都能吃飽,還有地方住,官府會優先安排家人做工。”
這些話村人們已經說過很多遍沒有太大的感覺,但第一次聽到的人會很激動,有的想要種地,背井離鄉有地中才安心,更多的人則想去城里,畢竟是官府所在有高大的城池更多的兵馬,有人想當兵,有人則想重拾舊業,做生意或者其他的生計。
粥缸四周圍坐的民眾議論紛紛商議著下一步怎么做,下一步除了活著,還有了其他的思量,日子就有了盼頭。
“流民越來越多了。”
韓旭坐在馬車上,夏日里四面車廂拆下,頂蓋上罩著輕紗,用的紗細膩輕柔,可以遮陽隔風沙,且不會影響視線,坐在車內可以看到城池四周有很多人走動,再遠處還有不斷的人趕來。
雖然不太想跟這位武少夫人說話,但該說的話還是要說,韓旭是個公私分明的人。
“少夫人辛苦了。”他看著坐在對面的女子道。
這輛車是武少夫人贈送的,所以當他出門武少夫人要求坐上來時,他也不能拒絕。
他可以拒絕不用馬車,只不過盡管有武少夫人用各種奇珍藥養護,傷比預期好的快,到底是刀箭破血肉,行動還是不方便,他不能騎馬,更不能讓坐著轎子讓人抬著,那樣速度太慢。
武少夫人的馬車做工精良,鋪陳奢靡,行進速度快,顛簸也輕緩。
成大事不拘小節,現在最要緊的是安穩宣武道,聚攏更多的兵馬,韓旭就忍了這女子時刻跟在身邊。
還好她沒有再不自重的動手動腳。
而且這個女子也的確當得一聲稱贊,她設立粥缸,招攬商人,讓重新被大夏兵馬掌控的城池竭力的恢復生機,這其中花費多少,作為朝廷大員的韓旭心里是很清楚的,也很震驚,更不安。
震驚是這個少夫人很有錢,不是振武軍有錢,是她有錢,有錢的女人,只怕武鴉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