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她只有阿牛一個對食。卻原來,阿牛不是只有她一個啊。
恍惚想起來,在宮中的時候,他說到了外面,會發現人和事都和她想的不一樣。
小宮女想,阿牛說的原來是這個嗎?
其實若說是監察院都督牛貴,似乎這樣很正常。可若說是阿牛……小宮女的心中,不禁升起失落和酸楚。
但低下頭,看到了身上的綾羅,鞋子上的珍珠,又明白如今身份不同了。人生有得,也會有失。
晚上,她跟牛貴說起這個事:“……只說是房里人,是妾嗎?”
牛貴道:“算是吧。”
“若是妾。”她道,“也該叫出來讓我見一見。我到底是正妻呢。”
牛貴道:“好,明天讓她們來給你敬茶。”
妾室給正室敬茶,在后宅也算是個挺大的事呢。至少對小宮女來說是這樣的。
牛貴的后宅里,光是婢女們都十分美貌了,妾室還不知道長成什么樣呢。
輸人不輸陣,小宮女特意穿上了大紅的蟒袍等著妾室們敬茶。
牛貴這天沒出門,特意陪著她。
雖知道有妾室,可也沒想到……整整有十個。
眼前整整齊齊跪了兩排美人,小宮女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個個都生得很美是真的 。這要是在宮里,都能混個妃子當。
小宮女只能端起正室的架子,正襟危坐,一個一個接了她們的茶。
從此,她的阿牛一妻十妾。
原以為有十個妾的后宅,得鬧騰得如集市。哪知道這十個妾,安靜得就像不存在似的。
如今府里有了正室,她們便每日排著隊來給小宮女請安,請完安便垂首安靜站著,等著小宮女使喚她們。
但小宮女也并不使喚她們。婢女一大堆呢,使喚美人們作什么?
既然都是一家人,她其實還是想家里熱鬧一些的。可妾室們都太老實了,老實到讓人覺得府里冷森森的,熱鬧不起來。
但小宮女也得承認,小妾都老實,當正室的便真的很輕松,什么糟心事都沒有。
牛貴一個月里得有半個月都是宿在上房里,以他妾的數量來說,很難得了。小宮女也沒什么不滿的。
這日子其實挺好的,小宮女也漸漸習慣了,要是能一直這么下去就好了。
詭異的事情大概是發生在她做了牛夫人三四個月的時候。
那天十個妾照例來請安,磕完頭抬起臉來,小宮女愣了一下。
還以為自己是眼花了,擠擠眼再看,沒看錯,十個人里面有九個都沒問題,卻有一個從未見過。
“那是誰?”她問。
妾室們按照數字編號,從二姨娘開始,到十姨娘。
還有一個,因為要避諱正妻,不能叫大姨娘,所以統一叫初姨娘。
被問的是初姨娘,正室問話了,她必須得回答。她木著臉道:“是四姨娘。”
她又不是不認識四姨娘,那個怎么可能是四姨娘?
初姨娘垂著眼道:“原來的四姨娘沒了,這是新的四姨娘。”
小宮女愕然。
她怕失了正室的體面,忍住了沒多問。
等牛貴回來,她問牛貴。
牛貴道:“那個沒了,換了個新的。”
小宮女問:“好好的怎么就沒了?”
牛貴道:“是人都會死。”
小宮女啞然。
她只能道:“人沒了,怎地也沒人告訴我一聲?”
牛貴道:“她們的事你不必操心,有人去管。吳大人今日的壽宴你去了沒?”
“去了。”小宮女還想著那個突然沒了的四姨娘。那是個美人,很白,比起旁的妾室,更接近于蒼白。她或許該多關心一下她,早問問是不是病了,或許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