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星欒動是吉兆,但若是加上個桀驁難馴可就變了味了,這就好比你得到了一把絕世好刀,刀芒泠泠出鞘必見血,可是你力量不足難以掌握,所以這刀傷到別人的同時,也有反噬其主的危險。
虛申所言,其心思不可謂不毒。
這話一出,周遭更靜,但凡是個有心的都能聽得出來,這剛剛還謂之不凡的謝家小子以后怕是要遭災,得此一句不愁不被皇家惦記上,更甚之或許還會起殺心。
謝國安是個神經粗的,剛才國師給謝臨相面時他還覺得臉上有光美得很,聽了這句卻敏銳的感到不對,登時虎目圓睜想要拍桌而起,一聲“他娘的”剛吐出口又被華林聲拉了一把強行拉了回來,
謝國安滿臉憤憤,
“你拉我做什么?他娘的,那臭老道沒安好心,他想坑我的小臨子!”
華林聲皺眉搖了搖頭,
“大哥,現在皇帝還沒說什么,你別沖動,萬一沖動了許會害了小臨。”
華林聲說的在理,眼下和帝一語未發垂眸深思,帝心難測,誰也不知道和帝心里現在到底想的什么,若是謝國安這會鬧起來,豈不是印證了整個常安侯府都有不臣之心,只會更糟。
崔夫人也握住了謝國安的手,滿臉擔憂,謝國安心知妻子是怕他生事,嘆了口氣反握住她略帶涼意的指尖,壓下了心頭的怒意,只一雙眼睛沉沉看著主位,
華林聲說的對,狗皇帝雖然不是什么明君,但也沒干過什么殘害忠良的事,此間定然也不會就因為這么一句話要了他兒的性命。
周遭的氣氛已經變了,謝臨站在場中一臉的渾不在意,就好像沒有他什么事一樣,反而還嬉皮笑臉的扯了個笑來,
“國師言重了,什么將才不將才,棟梁不棟梁的,學生這輩子可沒什么大志向,只想坐吃山空禍害光我老爹的家底,能當二世祖誰愿意去戰場上冒險呢,再有,學生覺得國師這詞用的不對,是狗才會用得上馴化這個詞,在座的各位都是人,誰又被馴化了呢?”
這話說的簡直混賬至及,不過倒也極為有理,簡直說中了眾多人隱晦的小心思,試問誰不想做個混吃等死坐吃山空的二世祖呢?倒是話說回來,誰又敢這么光明正大的說出來,自家父母面前說了尚且要挨上一頓胖揍,何況是陛下面前。
謝臨這么大刺刺說出來,一時間竟叫眾人不知罵他混賬還是說他聰明到了極點,
豈不見首位的陛下聽了這句都笑了出來嗎?
虛申叫他一噎,沒待說出什么,便聽得和帝撫掌大笑,
“謝臨你這個混小子啊!說你不學無術你還真是坐吃山空這等詞你也說的出來,男子漢大丈夫,你這等行徑可是不好,你也該有些志氣,莫要墮了你爹的名頭才是。”
說到最后話中竟還有些恨鐵不成鋼之意,眾人聽得愕然,一時也不知其中真假,只得隨聲附和。
謝臨笑嘻嘻應付了一句得了準許回到坐上,到了這里不光這事揭過了茬,連帶著之前虛申要給阮寶相面一事也沒人再記得了。
虛申神色不虞的歸坐,坐了小半刻又與和帝請示了離席,阮寶直覺他估計要去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轉頭小聲吩咐了一下岑其憲,
“你去看看他做什么,別打草驚蛇,遠遠看著就可以了。”
岑其憲點頭跟上,萬萬沒想到居然很快就回來了,且臉色還有些一言難盡,
阮寶愣了片刻,疑惑道,
“你到底看見什么了?”難不成虛申走出去這就跟人密謀上了叫他撞個正著?
岑其憲支支吾吾,半晌壓低聲音道,
“殿下,卑職奉您的命跟上國師,他沒走多遠,剛繞過廊柱,就”
說到這里他停頓了一下,阮寶見不得別人說話說一半,忙催促,
“就怎么了,你倒是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