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了酒的少女此間一臉茫然,往日里黑白分明的杏眼滿是朦朧的醉意,白玉似的小臉滿是酡紅的顏色,像是天邊遮來的晚霞一般,未干的酒液在嫣紅的櫻唇上蒙了一層淺淺的水光,看上去可口的要命,誘人吻上去似得。
這個念頭剛剛從腦海里竄出來,立刻被它的主人強行壓制,謝臨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將自己的視線從那一抹紅唇上移開,
他不自在的清了下嗓子又道,
“阮寶,我有話要問你。”
如謝臨所言,阮寶現在還沒到要倒下的地步,她迷迷糊糊的聽著,然后懵懂的點了點頭,
“你說”
這樣子,還真是醉的不輕,謝臨好笑的搖了搖頭,然后用一種從未有過的低啞嗓音,誘哄似的開口,
“你自去年冬日以來所做的種種,當真是因為愛慕于我?”
鬧了半天謝公子這么大陣仗是要問這個?春花等人一臉震驚,互相對望了一眼耳朵卻都支棱了起來,
而那個被問到的正主,此刻就像是被雷劈在了原地一樣,整個人都呆住了。
少年清朗的聲線里帶了沙沙的質感,充滿了蠱惑的味道,吐出來的話卻叫阮寶瞪大了眼睛,
他說些什么呢?他覺得她做那些事是因為愛慕他?想什么美事,就算這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她也不見得會真心愛慕上一個也算是間接害了她父兄性命的人,他得多大的臉才能問出這句話來?
眼前少年不甚清晰的俊臉逐漸在阮寶腦海中與城破那日的銀甲殺星重合,一股惱意便從心底里升起,她咬牙切齒顫顫巍巍伸出了一根手指頭來,
“我愛慕你”個屁!!
可惜了,這話的后半段再也沒有了說出來的機會,滿身的醉意撐不住這強打起來的氣勢,
她只說了半句,便撲騰一聲徹底倒在了桌上,留下謝臨一人獨自陷入一場沒有止境的頭腦風暴中。
余下的幾人倒是比謝臨淡定的多,
岑其憲一臉了然,他就知道殿下是愛慕謝臨準沒錯。
春花與夏螢面面相覷,
這她們猜測歸猜測,可也從來沒想過阮寶就會承認啊!
旺財眼睛瞪了滾圓,他就知道寧安殿下準是覬覦他們家少爺的美貌!本來想叫一下一旁的發財跟他一起分享震驚,轉頭看了一眼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少爺還在跟前,還是保命要緊。
謝臨現在只覺得腦子里亂糟糟一團,麻線似的理不出頭緒,一方面覺得理所當然,一方面又覺得一股說不上來的忐忑。
人都說酒后吐真言,他今日確實是趁著這個機會給阮寶下了個套,上次年宴那回他心里就有了點數,年宴那等清酒都能叫她頭腦昏沉,必是個不能喝酒的,
他也是清楚這一點,是故意勾著她喝酒,為的就是等她醉了從她嘴里套出點話來。
與阮寶打交道不是一年兩年,這世上或許有一種人天生就該是冤家,見了面便要斗上一場,這些年下來互相坑害的次數也早已說不上是誰吃的虧比較多了,
現如今這冤家突然跑過來告訴你,她喜歡你,你聽在耳里,你第一個反應是信還是不信,
反正謝臨是不信的。
他沒經歷過什么有的沒的情情愛愛,這小半年下來也恍惚過覺得是真的,可再過一會冷靜下來又會覺得全是荒唐。
那戲臺子上唱的讓人要死要活的情愛,便是阮寶這般?
他不信,她這人鬼精鬼精的,眼里的情意連臺上的戲子都比不上,還說什么愛慕他,
若真的有,這情意又是哪里來的?難不成是這些年被他坑出來的嗎?她是有受虐傾向還是怎么?
還是說當真就如他之前所想的那樣,就看上了一張臉?
不過現在不管他都是怎么想過,眼下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