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子雖厚,事關吳州府楊攸時期的記載相較之下卻不算太多,大略翻看了幾下阮寶心中也多少有了點數。
馬車里晃晃蕩蕩實在不是個看書本的好地方,稍看了一會便覺得頭中暈眩,恰巧最后一段已經看完,阮寶把冊子放下,吩咐夏螢撩起一半車簾來,
再不透口氣,她大概是要暈過去了。
夏螢應了聲是,車簾挑起新鮮空氣涌進來的瞬間,阮寶卻看見了一抹熟悉的影子,當下便叫住了停車。
春花不明所以,
“啊?殿下您這又是要去哪啊?”
那對面,這不是個茶樓么?
阮寶徑自跳下了車,
“什么事也沒有,去見個熟人。”
春花更迷糊了,這地方哪來的什么熟人啊?
清聞居只是錦京內很普通的一家茶樓,規模不大,面積也小,樓只蓋了二層,生意卻比旁的茶樓要好得多,
究其原因么,大概是因為他家的掌柜花了大價錢請了京中名嘴胡老三來坐堂。
胡老三是京中有名的說書人,一張嘴便能甩了同行幾條街,不管是什么樣的書,到了他嘴里稍加潤色,一樣的情節都能叫人聽得如癡如狂,欲罷不能。
這一天的清聞居里,胡老三坐在堂上,手里的醒木一拍,正講到《揚名傳》中的一段,
《揚名傳》是景朝目前最受歡迎的話本子之一,講的是世家子弟王七郎受奸人所害,落草為寇又東山再起威震四方的故事。
邵謹言在清聞居二樓包了個好位置,叫了茶樓小二上了盤瓜果點心,還未來得及用,眉梢一挑,對面坐了個人來,
邵謹言手中折扇一敲,
“阮公子好興致。”
阮寶在他對面坐下,揶揄道,
“邵公子興致也不小,是天香樓落了鎖,才到了清聞居來么?”
這話說得可是巧妙,誰不知道邵謹言年初在天香樓鬧了那么一樁事出來,現在可是天香樓聲名在外的不被接待的客人。
是了,縱使有阮寶打岔,前世里大年初二發生的事還是發生了,
平陽伯府的庶子邵謹言和端王府世子阮明旭為了爭奪一青樓女子大打出手,
事后平陽伯又為了平息端王怒火,將自家庶子正月里打了個半死親自登門謝罪才算按篇揭過,端王世子還放話叫京里的任意一家青樓楚館都不許接待邵謹言,
這事也算是錦京里開了年第一莊奇聞奇事,流傳甚廣。
邵謹言渾不在意的笑笑,抬手指了指臺上坐著的胡老三,
“阮公子哪里的話,午后閑暇品上一杯清茶聽這說書人講書,難道不是美事一樁?”
臺上胡老三正講到王七郎落草為寇卻并不慌張,這正是王七郎計劃中的一環,藉此脫離奸人視線好大展拳腳。
阮寶撿了茶杯淺淺啜了一口,淡笑道,
“我聽著王七郎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用得極好,不知邵公子聽了作何感想?若是邵公子是王七郎,又該如何?”
這是拐彎抹角的問他打算呢?
邵謹言狐貍眼一彎,
“問邵某人?這問題好答是好答,不過阮公子難道忘了嗎?凡事詢問邵某人,紋銀五千兩。”
五千兩,她一年的俸祿才兩千兩!問個問題就要五千兩,他怎么不去搶!?
“邵公子就不想想以后么?人活在世上哪能只看著錢財,鋪著路不是更順當?”
邵謹言搖搖頭,
“邵某人向來信奉求人不如求己,還是錢財來的更讓人安穩些。”
安穩安穩,他還是去搶更安穩!
阮寶臉上一黑,五張一千兩銀票往桌上一拍,壓低聲音道,
“我不瞞你,吳州發生這么大的事估計也瞞不過你的眼,你說,我要如何絆住李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