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倚蘭震驚萬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哪有好端端的姑娘要上趕著給人做通房做外室的?這還知道廉恥嗎?
嘴唇子抖了抖,
“婉婉!你鬼迷了心竅了!旁人的通房妾室那里是那么好當的?不說別的,就說小臨的性子,他肯和公主定親一定是真心喜歡公主的,他心里有公主,就不會有你,你這樣上趕著倒貼就更是看輕你!你好好想想吧!”
這世道里莫說是通房妾室,就算是再受寵抬了姨娘在主人家眼里也就是個會喘氣兒的物件,那就是個奴婢,生個兒子都不能被叫一聲娘的人,想賣就賣了,說打殺也就打殺了,女兒怎么就這么想不通?
莫說她現在絕對不允許陳婉婉做這種事,就是她允許了,小臨也愿意娶,可公主呢?
當今圣上最寵愛的公主眼里怎么可能容得下婉婉這粒礙眼的沙子?同人共享夫婿?這是做什么夢呢?
更何況小臨根本就不喜歡婉婉,她這樣上趕著貼過去,除了自找沒趣又能落下什么好?就算是用些手段成了,將來就能有好日子過么?
裴倚蘭這十來年里為了陳婉婉吃盡了苦頭,盡最大的能力去嬌養,是絕對不愿意看著她為了旁人自輕自賤的!
奈何裴倚蘭現在說什么陳婉婉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她瘋狂的搖著頭,雙目宣紅,
“我不要想!我不想!是我先認識臨哥哥的!是我先喜歡他的!那姓阮的狐貍精有什么好?!不就是公主嗎?就算是公主也沒有不讓人納妾這樣霸道的道理!我和臨哥哥有這么多年的情分,他一定會抬我進府的!”
裴倚蘭雙目圓睜,像見了鬼一樣不敢相信這就是自己千嬌萬寵養出來的女兒,她的女兒不是這樣的,她的女兒分明是乖乖巧巧的,如何就變成這幅模樣?
再想到幾月前婆母躺在炕上聲息全無死不瞑目的樣子,裴倚蘭心下打了個寒噤,
這孩子,再也不能嬌慣下去了,再慣下去,非要鬧出禍事來不可!
狠下心一巴掌打在陳婉婉臉頰上,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
“婉婉!禍從口出!公主也是你能夠言說的嗎?!今天你想清楚也好,想不清楚也好!小臨是要做駙馬的人,你死了這條心吧!若是再這樣瘋魔下去,我就”
裴倚蘭閉了閉眼,指尖顫抖,
“娘就再也不會管你了。”
陳婉婉被這一下徹底打傻了,她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十幾年了,從她出生開始裴倚蘭就沒動過她一根手指頭,什么時候不是對她哄著慣著要什么給什么?
如今她只不過是要個男人,她只不過是想要做臨哥哥的枕邊人,以娘親和崔姨娘的情分,這些難道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嗎?
為什么為什么這次連娘親也不幫她了?她做了臨哥哥的妾室有什么不好,以兩家的交情,她將來要是生下個一男半女的還不是風光無限?娘親就那么見不得她好嗎?
心里的怨毒幾乎要溢出眼底,
她知道,裴倚蘭心意已決,她再說什么都沒用了,她想要的只有自己去爭,去搶,只有自己才能幫自己了。
陳婉婉一手捂了臉,散落的發絲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吸了吸鼻子聲音低垂,
“娘,我想好了,是我不對,我一時聽見這個消息沒控制住情緒,現在已經冷靜了,想通了。”
這般伏低做小的樣子讓裴倚蘭剛硬下去的心又柔軟了些許,她頓了頓,伸手撫上陳婉婉發頂,嘆息道,
“婉婉,想通了就好你永遠是娘親的好孩子”
陳婉婉情緒不好,裴倚蘭也就收了攤子在家里陪了幾日,
不過陳婉婉的病總要吃藥的,要吃藥就得有銀子,生意也不能一直扔著,眼看著她這幾天心情平緩了,似是沒事了,裴倚蘭終是放下心來,叮囑了一番獨自出了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