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遍度人經念完,地上出現一個青黑色漩渦,夾雜著死亡味道的陰冷氣息不斷從漩渦里涌現出來,讓活人渾身不舒服。
這就是陰司路的入口。
入口內存在一股無形的吸力,這股吸力對活人毫無影響,對魂魄、陰魂卻有著極強的克制、吸納作用。
錢開和他小徒弟的魂魄被吸進漩渦,向一眼看不到底的深淵墜落。
他們兩人是修士,魂魄強大,不像剛死之人那樣渾渾噩噩,意識十分清醒。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小徒弟的魂魄撲向錢開,兩魂扭打、撕扯在一起,打得那叫一個慘烈。最后錢開的魂魄勝出,一腳把小徒弟的魂魄踹進深淵,他則奮力反抗吸力,竟想要重返陽間。
石堅面露譏笑,很有禮貌地行了個茅山禮,“錢開道友,一路順風。”
錢開雙眼怨毒地盯著他和許真人,一點一點沒入黑暗,很快不見了身影。地上的漩渦慢慢縮小,直至消失不見。
“恨我有什么用,你犯下這么多罪孽,念幾遍度人經根本超度不了你,十八層地獄會很歡迎你,這輩子都別想出來找我報仇了。而且仇恨越深,越難投胎轉世,你連下輩子也沒指望了。”
石堅默默想著,突然覺得送惡魂去地府實在太殘忍了,他決定以后要多送一些進去,讓惡魂牢牢記住作惡的下場。
走到小徒弟那焦炭一般的尸體旁,石堅的眼神有些復雜,靜立不語。
許真人以為他因錯殺別人而難過,便開口安慰道“我這位師侄跟他師父一樣,做事沒有底線,不遵門規,惡行累累,死有余辜,石道友殺他是為民除害,不必自責。”
石堅微微搖頭,他可沒有自責,更無內疚,小徒弟殺得不冤。他其實是在反思今晚的斗法,若錢開抓來擋災的人不是一個該死之人,而是一個無辜百姓,那他豈不是錯殺好人?
“斗法經驗不足。”
“駕馭道術仍有瑕疵。”
“需引以為戒,下次盡量避免。”
自我反省后,石堅看看左右,問道“許道友,你徒弟張大膽呢?”
“剛才還在這兒,去哪了……”
“不好。”
石堅腳踏七星步掠出,許真人也想到了,緊隨其后。兩人撞開房門,赫然看到一個無比慘烈的場景。
張大膽渾身是血,宛如厲鬼,手里提著一把滴血的刀。譚老爺、柳師爺、張妻三人倒在血泊里,都已氣絕身亡。
譚老爺、柳師爺罪該萬死,死就死了,石堅懶得多看一眼,倒是張妻讓他眼前一亮。
人剛死,還熱乎。
見她粉面桃腮,眉梢帶俏,天然一股風騷,一身粉衣絲滑輕薄,隱隱能看到胸口小荷尖角。只是死不瞑目的模樣有些恐怖。
石堅暗暗羨慕張大膽壓了幾年這么漂亮的女人,同時也為他的兇殘狠辣而感到心驚,譚老爺、柳師爺也就罷了,同船共枕好幾年的老婆,說殺就殺,眼都不眨。
“造孽啊。我為他們念幾遍度人經吧。”
石堅悲天憫人,跟醉酒似的,深一腳淺一腳,走起了禹步,嘴里念著度人經,第二次打開陰司路,送三人魂魄進地府。
今晚譚老爺要辦大事,花大價錢包下了整個長生客棧,掌柜、伙計早被打發走了,仆人們搭建好高臺也都回府里了,譚老爺他們死后,客棧里就只剩下石堅、許真人、張大膽三人。
為免麻煩,張大膽一把火燒了客棧。
三人走出沒多遠,身后便傳來‘走水啦’、‘救火啊’的喊聲,整個十里鎮亂成一鍋粥。
“石道友,天色不早了,今晚到我的義莊休息吧。”許真人一邊走一邊說道。
義莊再晦氣也有瓦有墻有床,比破破爛爛的山神廟好上幾百倍,石堅一陣意動,猶豫道“方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