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鸞凰找到樗兮時,他正與凡間的夫子探討著書本上諸多不明之處,尤其著重于人與人之間的倫理問題。
鸞凰對垣殤在浮山上的所作所為很是看不慣,尤其是見垣殤頻頻欺負源汐,她不似源汐那般對萬物都一視同仁的漠視,她喜歡熱鬧,也經常偷偷溜到凡塵玩鬧,對于凡人的那些禮儀尊卑之道還是有一定程度的認識,可對源汐抱怨,源汐根本不在乎,因為不明也未覺得自己是在被欺負,只覺得是垣殤無意的胡鬧罷了。她本是靈獸,比神力本就拼不過垣殤,何況垣殤身邊還有白虎處處維護和照顧,比罵人,她嘴比較笨,連跟源汐解釋那些行為是不好的都解釋不清楚。再者,連幫著源汐的噬兮都不辭而別,她獨木不成林,根本對付不了眼前的情況,一氣之下便離開了浮山,苦苦追尋樗兮而來。
鸞凰從未見過如此專注于一件事的樗兮,見他認真地向凡人求教,她也來了興趣,以前也都是她陪著樗兮和源汐身側,看他們擺弄一些凡間的小玩意兒,如今只不過是將源汐換成了別人,她依舊陪著樗兮,聽著他與凡人們討論諸多她不懂的事物,聽久了她也明了了許多,對凡塵的人或事也有了新的認識。
樗兮剛落入凡塵之時宛如新生的幼童,對萬事都很好奇,逢人便問其行為何解,由于他外貌極其出色,亦引得許多人圍觀,但見他行為舉止甚為奇怪,都將他當成了癡傻之人,紛紛都在內心可惜了他的皮囊。因他求知欲過盛,所問又包羅萬象,一群凡人閑談中便指引他去尋世間最有學問之人——夫子。樗兮順應眾人指引,自此后便常駐于山間學舍,一開始是站在山門外,白日里遙望階梯之上的白煙裊裊,靜聽那郎朗讀書之音。夜里,感受山中靈澤,傾聽他者心愿。上山送物資的人從他身側走過,將他的舉動當成閑話說于山中之人,言明他是癡傻之人,讓人留意一些。可他一連在山門處站了好幾日,山上之人皆言他未曾離開,身側也未帶有清水和糧食,可幾日已過,人卻依舊白衣飄飄,面如冠玉,絲毫未見倦態。
他的行為又被山中學子傳為“怪談”,他再次被傳為“怪人”,加之山下人的言論,他便成了“癡傻的怪人”。
樗兮的行為,不僅惹得學堂學子們議論紛紛,好事者還會偷偷溜下山看他,次數一多,便有人因遲到而被處罰,事情一宣揚,終是驚動了
一向年老持重的夫子。命學子們將得知的事一一稟告后,他亦懷著疑惑之心伴著斜陽下山,趕到了山門處。
夫子趁著暮色觀察了樗兮許久,樗兮亦任由他打量,就這樣,直至夜幕完全落下,終是夫子忍不住上前攀談,問其何所為?樗兮只是淡淡感嘆了一句:“你們很有趣。”
一句“有趣”勾起了夫子的興趣,他邀請樗兮入了山門,成為了學舍的貴客。
自此樗兮跟夫子亦成了莫逆之交,與夫子同住一舍。白日里會站在學堂外,聽學子們讀書,學夫子的辨析。夜間或是閑暇之時便會向夫子詢問心中的疑惑,先談天地初開,萬物源起,其中不乏廣為流傳的神話云云,凡人慧明,智長,對萬物皆有新的理論和邏輯,無論臆想或是猜測,總是能描繪出新的天地。樗兮聽著夫子的論述,雖與自身經歷有所不同,但新穎的說法倒也別開生面。對于天地之說,樗兮本也無法全然明了,自也不會與凡人探討,多為一個傾聽者,終了,感嘆一句:“天地浩瀚,無邊無界,無源無終,萬物伊始終成空,天地流轉自復明。”
夫子深有所思,望著黑幕下那一道別彩,心中甚為震撼。繞過了天地之說,隨后皆是樗兮詢問著夫子“為人之道”、“為人之禮”、“為人之感”……一場場辨析皆是圍繞著“人”,樗兮希望能探究到凡人的異妙之處,尋找凡人能存于世的理由。兩人你來我往,談論甚歡,而夫子總會在話題結束之時,回他一句:“你也是有趣的緊。”
與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