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泱臉上一副聽八卦的笑容,心里的疑問卻越來越多。
那兩個小宮女并不認識徐女史,只好讓雨兒跑回殿中去問那兩個大宮女。果然一個很小卻很奇怪的問題出現了:
太和殿的徐女史,怎么會跟著魯王一起來綾綺殿?
“徐女史今日并未復值,我還特意問了,她不是來綾綺殿送花的。”雨兒跑得氣喘吁吁。
“那她有可能是去宣微殿送花的,”洛泱把手里的那個空青塞到雨兒手里:“你替我保管著,我們先回太和殿再說。”
不出她所料,院門口的侍衛并沒為難她,只是在關門的時候說了一句:
“大將軍交代,伊陽郡主離開之后,就不能再進去了。”
這宮里無處不在的神策軍,仿佛在提醒所有的人,誰才是內廷的主人。
她們很快回到了太和殿,殿內依然很安靜,但從圣上痛恨的神情上,洛泱知道,王守澄已經將“事實”告訴了圣上。。
人證物證俱在,更何況自己與林美人同出珍王府,說什么都像是狡辯。
“啟稟圣上......”
洛泱剛開口,圣上便將她堵了回去:“伊陽到哪里去了?朕疼得厲害,需要你、你卻不在。”
“哪里疼?太醫正就在外面,圣上怎么不叫太醫?”
洛泱有些詫異。已經連續五日刺血針灸,她送顧允之出去之前,圣上已經可以自行走動,不仔細看,完全看不出他臉上有面癱的痕跡。
怎么會疼得厲害?
“哪里疼?朕這里疼你不知道嗎?”圣上用拳頭錘著自己心臟的位置,恨恨道:
“珍王府送林美人入宮,你知道朕有多歡喜?至少會有那么一個妃嬪是自己人,朕愿意讓她生下朕的孩子,可她是怎么做的?”
洛泱心里大為震驚,她從來沒有想過,圣上少子,竟是他自己的安排。
王守澄沒少往他身邊塞女人,可他登基六年,膝下子女只有在江王府里出生的一子二女。
“圣上,您是個聰明人,您想想也知道, 林美人不會做那樣的事。她現在有孕在身, 只會想著為孩子積德積福, 她和孩子都要仰仗您的庇護,又怎會詛咒魯王或是您,招來上天報應呢?”
“你的意思是德妃?”
“不, 我沒有任何證據指向德妃,我只是希望圣上好好想想, 事情來得蹊蹺, 您一病, 就有人發現是一位剛剛有孕的嬪妃作祟,您不覺得太巧了嗎?
若是珍王府做手腳, 那伊陽為何還要拼死進宮為您醫治?就算珍王府要利用那個孩子,此時不知是男是女,能否順利誕生, 現在出手不是為時過早了嗎?”
洛泱緩緩道來, 她只希望能把圣上往理智上引導, 讓他自己找到答案。
“為時過早?”
圣上哈哈笑了起來, 他站起來慢慢走到洛泱的身邊,伸手將她的下巴抬起來, 嘲諷道:
“所以你給朕放血,是為了讓朕拖到你們認為合適的時候?”
洛泱腦子“嗡”的一聲響:顧允之反對自己給圣上放血,是自己一再堅持。
因為中風治療越及時, 越不容易留下后遺癥。當時她跟圣上請示,他也是親自點了頭的, 否則太醫署不可能同意她這么做。
和圣上貼這么近讓洛泱極不自在。
他的臉型和李奏有幾分相似,挺直的鼻梁更是一個模子倒出來那般, 可兩人的眼睛卻相差甚遠。她搖搖頭,坦然與圣上對視道:
“為您治療的時, 我只希望能讓您盡快好起來,根本沒想過其他。您若是因為放血這條治罪,那就請治我一個人的罪,這個方法只有我會,珍王府也好、太醫署也罷,他們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