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風巖之蛇那寬厚的巖背上,萊棲繃緊了身體蜷縮在那兒。腦海中,象征著風與土的天啟魔紋閃耀著,奇異的紋理像是世間最完美的造物,任哪位藝術家也得發出贊嘆的聲音。
只不過現在,它們像是漩渦一般吸納著萊棲所生無幾的精神力,永不停息,勢要將那代表著靈魂的源質榨干。
蛇軀上大片的巖石不斷剝落,轉瞬又被拋在身后,那是消融的魔法造物,就像是獻于空白的祭品一般,名為虛無的神明正在品嘗著這份痛苦祭奠。
“四百,四百公里了...”,低沉的聲音自喉嚨內壓出,南晨之星靜靜的記錄著行進的旅途。
頭顱像是被擰緊的毛巾一般,要將每一精神力都給擠出來,萊棲不知已經過去了多久,他只知道,旅途還未結束,應該還有很遠。
寒意漸漸侵入身軀,像是要將生命自這副軀殼內擠出。
精神力愈發貧瘠,萊棲的精神都有些恍惚,感受著愈發明顯的眩暈,他不禁咧動嘴角露出苦笑。
不過是一段旅途而已,需要在死亡的邊境起舞嗎?完不成也不會死去,有必要嗎?如是的聲音在萊棲腦海中響起。
再榨出一絲精神力后,萊棲甚至無法撐住身體,側倒在了巖石上,險些墜落下去。
“沒有人說過,我們一定要成功,不過,還是要努力一下的。”,萊棲輕聲復述著。
“既然都努力到這里了,那不如,”,萊棲迷茫的眼神明晰了些,繼續道,“再努力一下!”
“土!(天啟)”
簡短但有力的音節自萊棲口中吐出,像是律令一般。
虛空中,棕褐色的靈性光點自無處顯現,像是落雪自天而降,旋即,那些元素逐漸堆砌在了愈發纖長的風巖之蛇上。
“風!(天啟)”
風聲帶著咆哮盤旋而起,青色氣流帶著煊赫的氣勢舞動著,穿梭在“鱗甲”之間,如同血液一般流淌、迸發。
隨之而來的,恢弘、破敗、混亂、浩大的聲響充斥在腦海間。
一邊是精神力干涸的擠壓,另一邊是宏大聲響要使得腦海爆炸的壓迫。
臉龐扭曲、抽動,青筋鼓起,就連那銀色的眸子也有血絲浮現,就像是要有血迸出來一般。
只是,效果十分明顯,如同注滿了燃料的蒸汽機一樣,熾熱的火焰迸發出熱量。狂風驅動著風巖之蛇劃過虛無,這一刻,空白之地的消融甚至都不存在了。
星輝籠罩之間,所有人都在靜靜的等著,不曾動彈,像是石刻塑像,只有那卷書籍虛影緩緩翻動著,預示著依舊在行進的旅途。
然而,突然間,巨大的震動鼓動星輝,劇烈的氣浪甚至形成風暴,卷攜著星光沖上高天。
大先知眼眸間的星晨頓時移動,就在震動發出的那瞬,他便察覺到了。
他的身旁,那卷寬大的海圖緩緩翻開,其上是囊括了北海冰蓋的大片海域,此刻,它慢慢的化作真實,清晰的海浪聲回蕩在這星輝之間,愈發劇烈,像是有什么龐然大物破出海面,撕開世界;《地獄游記》嘩嘩作響,一如打開了通往地獄的入口,萬千惡魔的嘶吼伴隨著幽遠的囈語響起;那疊整齊的手稿也隨之鋪展開來,各種討論的聲音一同響起,噪雜但不混亂,就像是來到了某間研究所一般,只是,此處研究的是漫天星辰...
大先知的視線劃過這些,落至最后。
《二十二時》,那卷古老書籍的封面上這樣寫著。
而就在這封面翻開的那刻,仿佛有無數宏大的存在降臨在了那方小小的世界,在那攤開的兩面書頁之上,無數星辰組構成了夜空,恢弘的光芒燃起了烈日,晦暗之間擠出月輪,亦有浩渺萬山自大海之間升起......
心靈的世界中,同樣有巨大的聲響轟鳴天際,那些旅途之外的空白,大片的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