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蘭香坊的記憶里,陸機是個不得不提及的人。
他雖是不懂得武藝,卻在蘭香館里最吃得開,我餓得兩眼昏花之事,打心眼兒里感謝他遞到我嘴邊的包子,門口負責看守我的雜役們就當看不見。
那時候陸機也才到弱冠之年,他故意逗我,把我吃了一半的包子高高舉起來,他沖著無力反抗的我道:“你的武藝是誰教你的?”
我把嘴里的包子餡咽下去,抿了抿唇,搖搖頭:“無用的東西罷了,如今也徹底沒有了。”
蘭香館的管事頗有能耐,僅用一顆藥丸散了我武功不說,我雙手連提鞋的力氣都沒了。
可能是因為我自始至終都沒有哭過,陸機才上了心。他與我說:“青鸞年紀小,生得也不如你好看,又確實不是塊跳舞的好料子。坊主的意思,她若是再如此嚎哭,就叫她閉嘴。”
我深知閉嘴的深意,知曉陸機是來幫我的。
我咬了唇,沉默地把陸機帶來的四個包子吃得渣都不剩。
我靠在墻邊,動了動手指,總算有了些力氣。
“青鸞在蘭香館,什么都不用她做。”我說。
陸機捻了下手指,問:“你還有本事護她?”
我緩緩閉上眼,舒了口氣說:“本事,賺得就是了。”
“噗!”
陸機笑出了聲,我睜眼瞧他,見他已經起身走到了門口,他一手撫著門,一手打了個響指,一副心血來潮的樣子,他道:“在下幫你!”
“不用!”我別過臉去,心道:手無縛雞之力,能做什么?
可不就是?如今,陸機身陷囹圄,他被牢牢鎖著,只能用腳尖兒點地,他身上的僧袍還完好無損,但身上除了灰塵沒有任何傷口。
我心道不妙,果然彼時鞭子聲停了下來,監房的門被打開,兩個黑袍人拖著一個搖搖欲墜的身影進了牢房,那人雙手被擒,絲毫動彈不得,月白長衫被打得支離破碎,他的胳膊像是脫臼了,無力地任人抓著。我揪著心,趴在窗口緊盯著那人,希望自己認錯了。兩個黑袍人把那人丟在地上,拽住那人的頭發,把他的臉抬起來,我看到李叔夜那張瀟灑英雋卻蒼白的臉,他閉著眼,已然暈過去了。
我的眼瞼猛地一抖,另一只手扣在墻上,真想抓住什么,卻只能摳下墻上的泥土。
“笨蛋!”我赫然而怒:“就算是做戲!找個替身就好了,何必假戲真做!”
“大人說,陸機并不好騙。”胡炎淡定地說。
“那也不用搞得這么驚心慘目!”我望向陸機,瞧他別過臉不去看李叔夜,完就是眼不見為凈的心態,我真恨不得也叫他體會一下李叔夜的痛!
“小子!早就對你說過了,得罪了百鬼窟,沒你好果子吃!”黑袍人松開了李叔夜,李叔夜的頭“咚”地撞在地上,即使隔得這么遠,我依稀可見他臉上的冷汗。
黑袍人掏出鞭子到了陸機面前,用鞭子柄抬起陸機的下巴,強迫陸機看向李叔夜,黑袍人說:“他是你師侄吧?只要你交出我們想要的東西,我可以考慮,放他一馬,廢了他武功,丟出去,任他自生自滅。若不然,你們就準備步顧宗的后塵吧!”
陸機寂落的眼神變得復雜難辨,他說:“叫你們堂主來。”
“你想見我們堂主?你也配!”黑袍人唾了陸機一口。說完就揚起了鞭子。
“慢著!”
監房外又傳來了一聲高喝,走進來另外一個黑袍人,他的袍子和里面的紅衣,與那日買鶴頤樓行兇的人毫發不爽,聲音更像,必可以假亂真。
“哈哈哈!”黑袍人仰面大笑。
“是你!”陸機終于有了震驚的神色,他被勒住的雙手動了動,說:“難怪如今百鬼窟式微,你這樣的人竟然能做堂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