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前趙老爺果然來了。
是極有派頭的一個人,一身錦袍、腳蹬鹿皮靴,腦袋上一頂小圓帽,后面一條大辮子。手里兩顆鐵蛋咕嚕嚕的轉,外八字邁的極有氣勢,顧盼之間,盡是桀驁。
身邊還跟了兩個太保——貼身的保鏢人物。神情皆彪悍。
這兩個太保腰間鼓囊囊的,看那形狀,是槍。
趙老爺登門,牙子早在門口候著,點頭哈腰道:“趙老爺您來啦!”
趙老爺斜睨他一眼,嗯了一聲:“你這小廝,你家的主人呢?怎不來迎我?”
牙子道:“東家在屋里候著呢?!?
趙老爺眼中兇光,嘿嘿一笑:“走。”
牙子前面帶路,到了客廳。趙老爺一只腳還沒踏入門檻,便厲聲道:“看來趙老爺我的顏面,不大值錢吶。”
牙子早躲在一邊去了。
陸恒端坐不動,冷眼看趙老爺與兩個太保進來。這廝一進來,拿眼瞥了陸恒,道:“原來是個黃毛小子。”
陸恒平靜的看著他:“你就是這蘇州的坐地虎?”
言語間,已是站了起來。
這一站起來,便仿佛睡醒了的猛虎,一瞬間,這客廳里變成了高壓鍋,濃烈的殺氣排山倒海,趙老爺被殺氣一沖,哪還有色厲內荏模樣?腦子一片空白,面色慘白,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兩個太保倒是有些膽色,二話不說,一人作虎撲,戰戰兢兢捏拳奔陸恒來打,一人則掏出一把手槍,邊退邊對著陸恒打了兩槍!
啪啪!
槍火迸射,陸恒巋然不動。伸手一把將撲來的人逮住,反手擲在地上,轟隆一聲,骨頭不知斷了幾根。生生地面上砸出個人印子來。
緊接著閃身進步,一霎那便到了開槍后退的太保面前,巴掌按在這太保的面門上,咔,腦袋向后折去,只剩一層皮掛著。
一雙眼睛,正好倒視著趙老爺。
趙老爺嚇尿了!
甭說趙老爺,就是躲得遠遠的牙子,也給嚇尿了!
這幾下兔起鵠落,轉瞬間死了兩個。
陸恒走到趙老爺面前,蹲下來:“道是你如何一個坐地虎,卻大抵不過如此。怎的,現在有什么話要說?”
趙老爺顫抖著,哪里有話說?
他分明看到,那子彈擊中了陸恒,卻分毫不傷。此時便見的陸恒胸口的衣服上兩個洞,里面皮肉完好!
這特么不懼槍械??!
這是妖怪嗎?!
迎著陸恒平靜的眼神,趙老爺猛地一個激靈,翻身爬起來,就著滿地尿騷,對著陸恒便叩頭:“爺爺饒我!爺爺饒我!”
陸恒揚了揚下巴:“站起來說話?!?
趙老爺渾身一抖如觸電,忙站起來,滴滴答答中規規矩矩。
陸恒踢開倒地已死的太保,回到椅子上坐下,道:“知道今天叫你來做什么嗎?”
趙老爺瑟縮如蟲:“爺爺只管吩咐,只管吩咐!”
陸恒道:“我這里買了園子,但不常住。卻有些丫鬟仆廝要替我看著著園子。聽說你是蘇州的坐地虎,為防我不在時,這園子不安寧,我便叫你來,讓你長長眼色。”
趙老爺聽了,張大嘴巴。
就這么點事?
您早說呀!
這會兒他這般心思了。
卻如若沒有這一遭,他怕便不是這般心思。大抵想著,你一個外來戶,便是過江龍,到了我地盤,不也得給我盤著?
似趙老爺這等坐地虎,說來作孽無數,死不足惜。若尋常遇見,落到陸恒手里,只得一個死字。不過這回,他算是撿著了一條命。
若把他殺了,再起來一個坐地虎,那不得再來這么一遭?倒不如給留著,只消叫他知道厲害,自然老老實實。
說來也是沒法子。每回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