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人笑得靦腆,“是洗過了,這不是想著送來賣的,跟賣菜一樣的,洗干凈一點賣相好,嬸子你們收著也省心不是?”
這話倒是,替買家考慮了。
可宋秋看著那番薯皮,瞧著不單是洗過了,怕是還泡過水至少一晚上的。
倒不知這家人是真的想著為買家好,還是別的。
但番薯泡過水,多了水份,怎么著也會重些的。
宋秋細細瞧了瞧那婦人,見她笑著,還有些不好意思的靦腆樣,看不出什么,倒是婦人旁邊的漢子,在婦人說話時一直揪著衣角,還一直用余光偷偷看她奶的反應,似乎有些局促。
沒等宋秋說什么,老袁氏已經(jīng)說起話來,“這番薯洗了倒是看著干凈,就是這下過水的,可比沒下水的要重,要是一斤兩斤的,我就不說了,你這可多呢,兩擔子,少說也是兩三石的,這重量可就多了?!?
那婦人一聽,臉色一愣,顯然沒想到,或是想到了也不覺得會有什么問題似的。
當下接嘴道:“哎呀,我只想著洗了干凈好看點,可沒想過這個啊,嬸子,我們兩口子大老遠的挑來的,你看這……”要不就稱吧,也不在乎這重點不是?
“要不你們先往后挪挪,攤出來曬一曬,今兒這太陽也是好,最后再過你們這稱吧。”老袁氏直接打斷了婦人還沒說完的話。
婦人一聽要讓他們最后過秤,還要忙活一通的都翻出來曬,頓時有些不樂意,她剛才好不容易擠在最前邊的,讓她去后面,哪咋行?
“嬸子,我們兩口子一大早的從家里出發(fā),挑了十幾里路呢,又累又餓,你這讓我們再等等,這得等到啥時候?家里還有娃子等著我們回家呢,你看要不就先過了我們的?少算個一兩斤的也沒事。”
這兩挑子,多的可不是一兩斤的事兒。
老袁氏擰了眉,這么多人瞧著呢,也是不好拉臉子跟她白了說。
可要她吃這個虧?那也是不行的,哪怕一個銅板哪也是她孫女操心掙來的啊!
正要說話,排在后頭的一個婦人就笑嚷了出來,“我說柴胡家的!你兩口子昨兒洗一下午我就說過你們的,這下可是白忙活了吧,天不亮的起來從水盆里往外撈,一路挑過來還在一路滴水的,沒壓斷你那小身板呢!現(xiàn)下可好,人不過你們的,還磨蹭啥,都是你們該的!我說別耽擱咱們大家伙啊,趕緊起開起開,誰家里不是一攤事呢?”
前頭這婦人一聽這話,臉色就有些不好,她跟這婦人一個村的,本來就不對付,當下罵罵咧咧的就回起嘴來。
排著的另一個漢子就道:“打量誰不知道你是啥人呢,有這勤快的肯替買家打算?還不是為著下了水多點重量?要不你們兩口子咋肯多費力氣把番薯泡了又泡呢!”
“現(xiàn)下人不肯先收你們的,又不是不收,我說趕緊的往后頭去翻出來曬曬,要不然人家直接不收了,看你兩口子慢慢哭去!”
婦人被實話打中了心里所想,見大家都盯著她,連松山村的人都指指點點起來,這才覺得沒臉,也真怕待會兒宋家不收他們的了,便不敢再罵罵咧咧,老實讓出了位置,往后頭去了。
她那漢子倒是二話不說,羞了個大紅臉,老老實實挑著擔子出了院子,找了個干凈的地頭把番薯翻出來攤曬來了。
婦人跟著,看著同村來的人挨個過稱拿銀子,自己卻要在這守著曬番薯,心里罵罵咧咧的不行。
還想著這宋家就祖孫倆,面子薄鬧不開,不會計較她這番薯下了水呢,哪知道這么摳呢,這點重量都斤斤計較的!
有了這婦人開了不好的頭之外,后頭一連過了幾家的,都是剔干凈了泥巴干干爽爽的番薯。
老袁氏忙著過稱,宋秋算賬給銀子,正好手里得著空的等這桶番薯碎磨滿的趙安子和文順子就自覺跑過來幫著將收了的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