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覺山打心眼里看不起阮淦他們這些后黎朝的遺老,一個個爭虛名、擺譜倒是厲害,真要有本事,能被莫登庸打得抬不起頭?
若非他們調運過來的這批武器裝備,這五萬人恐怕還真一時半會,拿不下宣化。
“拿下宣化再說吧?!?
洪覺山淡漠吩咐,隱隱刺痛了阮淦和一眾安南公候, 阮淦那張老成持重的臉上出現了些許猙獰,他對新任命的大將軍黎丕說道:“不惜一切代價,今日拿下宣化!”
“是!”
黎丕也滿懷怒火,他以前駐守清化府的,就連莫登庸都沒把他家的田地收走,明軍卻將他的土地全部瓜分了!
黎維寧那個安南皇帝的位置, 是阮淦推上去的沒錯, 可沒有他黎丕當初率軍來投,能站穩腳跟?
黎維寧這個狗雜種, 敢帶著一群泥腿子造反,這就滅了你們!
黎丕當即翻身上馬,帶著幾名親兵沖下山去,對還在劫掠宣化周邊村莊的部隊說道:“不要再留手了,加快速度?!?
“這些敢造反的泥腿子,不需要任何憐憫,你們的憐憫,來日都會換成砍向脖子的刀鋒!”
“眾軍聽令!”
“茅要過火,石要過刀,人要換種!”
“殺!??!”
大將軍發話,所有返鄉團當即不再有任何保留,那些地主老爺帶著家丁武裝直接沖鋒在前,要消滅一切看到的活人。
那些肥胖的老爺們都親自揮舞著鋼刀,殘忍的宰殺婦幼。
似乎要將這些天躲在山中瑟瑟發抖的恐懼全部宣泄出來……
他們不光殺人,還抓捕小孩,近兩千名孩童被他們抓起來, 用繩子綁在一起, 驅趕著這些孩子去攻城……
讓他們背著茅草,去燒城門。
但凡誰慢了一點,就被一刀砍死……
城樓上。
明軍的手都在發抖,他們想沖出去,但守將死死的拉著他們,遠處的確有萬余人的部隊,穿著甲,拿著火銃,營地里……還有火炮。
“將軍,孩子們點火了!”
“去挑水!滅火!”
“不行,我們滅火,他們就在開槍,好多孩子被殺了……”
“不好!回來,回來啊!”
明軍牢記守城的使命,還能維持理智,可那些招募的民勇輔兵已經不行了,有人沖下去拼命,有人想要打開城門投降。
民勇中還有細作此時大呼:“都是大明人,不是他們,我們也不會被老爺們殺,干掉明軍, 向老爺認罪??!”
“干掉明軍,向老爺認罪!”
細作只有數人,拉攏的也就幾十人在響應,更多的人則是呆在了那里,而對于明軍來說,這句話的殺傷力,遠甚于炮彈。
守城的將軍管龍更是一愣。
昔日分田時百姓的笑容有多幸福,今日的話語就有多刺痛。
“將軍!將軍!!”
刺痛,不僅僅是在心中,更在胸膛上,趁著管龍發呆,一名民勇竟然將刀刺進了管龍的胸口,管龍不敢置信的看過去,發現此人的眼神不像細作。
身體的力氣在抽失,臨終之前,管龍猶自問道:“為什么……”
那人赤紅著眼睛嘶吼道:“我的狗娃,他被你們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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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有。”
管龍辯駁著,嘴角溢出鮮血,看著那人被士兵刺死,伸出了手似乎還想阻攔,但意識已經消失,尸體無力的倒在地上。
管龍一死,明軍和民勇互不信任,外面的叛軍又發動了進攻。
僅僅一個時辰,宣化就被攻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