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春熙樓(下) 第1/3頁
時下閨秀出門會備用一套衣裙,防止突發狀況措手不及。待白沐莞去隔壁房中更換一襲珠華色復紗羅裙回來,臺上戲也唱罷。盡管中途鬧出許多不愉快,早前旭王吩咐過,等戲唱罷命角兒任藝到樓上雅間見禮。
尤百川才顫顫巍巍站起身準備告退,就見雅間的門被無聲推開,一個粉妝玉砌的玉面書生赫然映入眼簾。
站定之后,任藝彎腰拱手向在座貴客行禮:“草民任藝給太子殿下請安,旭王殿下萬福。”
此時任藝已經凈面更衣,他年約二十三四,欣長的身材,白皙的皮膚,漆黑的烏發,俊眉修眼,顧盼神飛。盡管比不得宇文曄貴氣天成的華美雍容,也不似宇文元宣那般風流倜儻,同處一室他也并未顯得黯然失色,行為舉止也不拘謹小家子氣。
白沐莞深深看了他一眼,記在心上。
宇文曄瞇起星眸,淡淡一笑:“免禮,瞧著任老板不似名角兒,反像是讀書人?!崩蠈嵳f他今日的興致被司馬寧攪得所剩無幾。
是了,任藝周身的氣質不同于尋常戲子庸脂俗粉,他給人一種讀書明理的儒雅安寧。
沒想到他果真點頭:“殿下好眼力,草民幼時念過幾載私塾,后來因為家道中落不得已學藝謀生。”
“你念過私塾?”旁邊宇文元宣吃了一驚,瞪大眼睛問,“那你為何不寒窗苦讀一朝科考,說不準還能博個功名?!?
家道中落又如何?寒門學子恩科及第,位極人臣的例子古往今來比比皆是。當戲子再紅火也非正途,下九流的身份伴隨一生。
聞言,任藝垂下眼簾,微不可聞輕嘆一聲,低聲道:“旭王殿下有所不知,家父曾是江南小有名氣的商賈,他也期盼草民能一朝及第登科光宗耀祖??上Р恢趺吹米锪水數氐闹h老爺,不僅被迫封了宅院田地,連鄉試資格都被剝奪。”
宇文曄和宇文元宣四目相交,下意識怔了怔,他們是生長在皇權中心的驕子,一呼百應。不曉得離開天子腳下出了京城,外面各州郡的百姓究竟過何等生活。遇上視民如子清廉正直的父母官還好些,如果運氣不佳攤上一位或好色或貪財或重利的地方官,老百姓就崩談什么安居樂業。如今聽任藝如此說,他們還是為他感到惋惜。
宇文元宣對這位炙手可熱的名角兒頗有好感,現下更興致盎然,問題也就一個接一個:“后來你為何跑去燕州?如今家中還有親人健在嗎?”
任藝也不含糊,未及思量便娓娓道來:“草民八年前隨師父去燕州學藝,師父原是燕州人士。去年家父家母接連病故,家中兩個姐姐皆已嫁人,唯獨還有一個小妹數年前被人牙子拐走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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