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上百家完全不是江陰邑所有的商家。
五湖地區的小氏族為了避禍,第一選擇就是前往江陰邑置業,因為這里是淮水伯的地盤,他是王命猛男,戰績彪炳,尋常“庶常吉士”惡棍還有老牌武士,根本不敢隨意招惹。
誰能想得到呢,當年最落后最愚昧最野蠻的“沙野”,竟然成了王道樂土,小氏族居然在這里,找到了安居樂業的依靠。ii
這種反差,對太叔卯的執政,是一種空前的打擊,而這又進一步刺激了太叔卯的操作,他不得不更加努力地去安撫剩下的王畿土地。
惡性循環就此展開,不管姑蘇王宮出多少新政、良策,到了地方,五湖大夫們立刻換個馬甲,就把國家福利吃個干干凈凈,反手又再打一場,能搶多少土地是多少。
中央政策,根本無法傳達到基層,王畿地區的大大小小官吏,乃是各縣邑的縣師、縣令、縣大夫,也都不得不選擇自保。
誰都無法保證,是不是明天五湖大夫們會打得更兇,一旦形成難民潮,流離失所的場面,最急需的,終究是糧食。
于是太叔卯再進一步給政策,留給地方縣邑更多自主權,以防不測。ii
這個口子才開了個口,很多縣邑完全就像脫了韁的野狗一樣,以超出太叔卯想象的方式在膨脹。
整個吳國最矬的縣邑,大概就是時不時被海水浸泡的東奄。
然而就是這個最矬的縣邑,為了“自?!?,為了維護地方,一口氣擴張“健兒”五千。
甭管是不是實數,哪怕真實數量只有五百,但這個“號稱”只要事實存在,未來東奄城要是發家致富,完全可以化虛報為實數。
中央顯然不會同意,但同不同意完全沒有意義,東奄城的反饋就一個,如果不擴張“健兒”,本地野人、夷人就要作反,不信大王你派人過來視察啊。
吳王連一只狗都不可能派到東奄城去,那么東奄城顯然就可以自娛自樂,是吸收野人進來成為“健兒”,還是說別的,都足夠讓東奄城有實力有名義有能力去進行掃蕩。ii
干死多少倒霉蛋是多少,殺豬吃肉才能過年吶!
至于這種掃蕩產生多少流民,關東奄城的長官屁事?要安撫,找中央啊。
中央沒錢啊,那我也沒辦法。
雙手一攤,拍拍屁股,走人就是。
而且東奄城還不怕被指摘,橫豎比五湖大夫做得要光明磊落不是?他們搶的還只是野人、蠻子,可不像五湖大夫那樣,身上還有王命差使呢,家里還供著先王遺詔呢,不也是狗腦子都打了出來?
天下晃蕩詭異的事情,就是這么的離譜。
中央權威低落到這個鬼樣子,再放李解回來,到時候李解說大王身邊有奸臣,才把國家搞亂了,這讓太叔卯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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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活命,只能讓李解繼續在外面窩著。
甭管太叔卯的判斷是不是精準無比,猜對了有屁用?人是有欲望的。
在鳩茲養望做咸魚的紅利消耗殆盡,也只能后悔當初怎么不深入官場,先培養一批頂級打手。
可惜,這又是個死循環,當初太叔卯還是公子的時候,敢深入官場,就是死路一條。
公子丑公子寅就是榜樣!
所以從太叔卯的視角看去,李解是忠臣也好,是帶忠臣也罷,總之,不能讓他返回姑蘇。
只要李解回去,忠臣要殺“奸臣”,還是朝中的“大奸臣”;帶忠臣要殺忠臣,還是朝中的大忠臣。
橫豎都是死,讓太叔卯怎么選?ii
出城迎接李解?他迎個雞兒迎。
徐城“民間大臣”們的判斷并沒有錯,只要換位思考一下,就知道太叔卯沒得選。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