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團子剛動身去代國不久,陳平又要出發到吳國去,張麗的心里很不是個滋味。
她很想跟著陳平一起去,可大兄處的生意少了她這個正牌的曲逆侯夫人坐鎮根本不行,就只得強忍著心中的酸楚為陳平打點著一切出行的行裝。
和張麗比起來,呂媭就沒那么好說話,她吵著鬧著要跟樊噲同行,因著她是皇太后娘娘的親妹,跟前的人是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四面八方地受著為難。
陳平一聽呂媭的打算就傻了眼。
老實說,就沖呂媭曾經把宮中的歌舞伎人請到家中教習樊噲,陳平就覺得她是一個開明的女子。
可是陳平帶樊噲去的地方,是荊楚之地的青樓。
想想一個曲逆侯,一個舞陽侯隱沒了身份去逛那地界,身旁還跟著一個舞陽侯夫人,那情景,簡直太勁爆了。
而且按樊噲的描述,呂媭雖然骨子里透著英氣,但終究和長安城里的其他婦人沒有兩樣,慣會拈酸吃醋的。
有她在身邊,樊噲學習舞藝的同時還得充當呂媭情緒的消防員,不停地滅火,不停地解釋,怕就怕樊噲人都就木了都沒機會好好地學過。
沒人敢駁斥呂媭的想法,包括陳平和樊噲。
而且樊噲除了知道要去學習歌舞之外其他的并不知情,呂媭要去,他倒是大度得很。
陳平急得抓耳撓腮。就在出行半日前,宮中突然傳來呂雉身體不適的消息,呂媭就成了侍疾的不二人選。
望著呂媭戀戀不舍離去的背影,劉濞笑著打趣道,
“樊叔和嬸子幾十年如一日地恩愛,倒是讓人羨慕得緊。
得良緣如此,夫復何求?”
陳平看了眼前這位中年漢子一眼,打趣道,
“王爺不是早就娶妻生子了嗎?
聽說你的幾個孩子都滿地走了,你自己就活成了別人眼中的神仙模樣,還用羨慕別人嗎?”
步入中年的劉濞身形還是和當年征討呂布時一樣地硬朗,待人接物沒有端半點王爺架子,整個人一副和藹相,怎么都和當初劉邦口中的反相不沾一點邊。
陳平聽說過,劉邦在晏駕前都沒停了他的關于如何做好一個帝王的學問,至于學了些什么,宮外沒人知道,關于個中的內容也沒有絲毫透露出來。
作為離劉邦最近的人,陳平對劉邦學了什么東西雖然不知道,但他感覺那是一門會讓人心里難受的學問。
自從劉邦學了之后,他整個人變得相當地疑神疑鬼,不但猜忌大漢朝最先封的那幾位異姓王,還跟自己的妻兒疏離了不少。
雖然陳平不得不承認劉邦后期做的一些決策極是英明漂亮,但他還是能體味出他心中的苦涼悲哀。
人是需要感情的,尤其是來自家庭的天倫人倫之愛;可身為帝王的劉邦不得不壓抑自己一部分人性來保持理智,這克制本身,就是對自己和自己身邊人的一種莫大的傷害。
漢初的吳國,前身又叫做荊國。
荊國的民風素來彪悍難馴,劉邦當時需要一個能干的王爺鎮守在那。
故荊王劉賈戰死后,因他沒有子嗣,劉邦自己的兒子又還小,只得在劉氏近親中相中了剛剛嶄露頭角的劉濞,讓他當了吳王,還對他敲打了一番,
“五十年之后,我大漢的東南一帶將會出現動亂,不會就是你吧?
普天之下劉姓一家,你可千萬別打這個主意啊!”
還沒上任就被劉邦來了這么一通下馬威,劉濞嚇得兩腿發軟。
當時的劉濞不過就二十來歲,能封個王已是謝天謝地了,哪會想到謀反呢?
陳平當時也覺得那一幕很是喜劇。不過后來細想了下,劉邦的帝王課業還真是了不得,不但準確地預言出了吳楚之亂的時間、地點,還瞧出了參與人的端倪。
劉邦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