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沒兵,押送三服官的重任就落到了齊王劉肥的頭上。
陳平離開臨淄前去看望了子瀾,他已經勉強能下地走動了。陳平對他說問候了一些不疼不癢的話題,那子瀾也是個妙人,他一句話都沒有提起關于他的前程問題。
或許是他也看得明白,因著田南娘家的問題,他的任命對于朝廷來說是個梗,陳平說了不算。
唯一對陳平提出希冀的只有田南,她找了一個無人處,告訴陳平,她想父母了。陳平只是淡淡地回答她說,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
當陳平把田南的近況報告給劉盈和呂雉時,呂雉笑著說道,
“我早就料到是如今這個結局。一個從小在富貴溫柔鄉里寵大的小孩,從來沒見識過人世的殘酷,遇到任何事都只會不著調地由著心意要死要活。
他六國的氣運,也不過如此!”
陳平第一次看呂雉這么直接地說出故六國不行的話。不過這也不奇怪,張麗的生意與長陵那頭打交道比較多,連她都有感覺呂雉對那頭有所觀望。
呂雉本就來自于平民,有著相當智慧的她對著家族的興衰看得多了,對故六國有所看法也不稀奇。
不過,陳平在等著兩位對于田南何去何從的指令。
當陳平離開臨淄田南來找他時,他心里很是酸楚,但最后一絲理智告訴他,自己救不了任何人,除非呂雉和劉盈這頭松口。
可老半天都聽不到呂雉和劉盈的任何話語,陳平的心里直打鼓。
等到朝覲的時間結束陳平起身告辭時,劉盈說了句,“把這事告訴她親爺娘?!?
陳平看呂雉沒有反對的意思,就匆匆地退了出去。
第二天張麗就要前往長陵邑,陳平向朝廷告了個假也一同前往。
這也是陳平有生以來第一次到長陵邑,哪怕是那次劉邦下葬,他都只是路過而不進入,為的是不惹瓜田李下之嫌。
張麗帶著陳平從東門進的長陵邑。
如果真的非得要比較一番的話,長陵邑比很多的郡縣都要好得太多,但對于陳平這樣一個見識過齊地臨淄和吳國廣陵的三千里繁華的人來說,長陵邑還是差遠了。
他甚至有點懷疑田南當初非得要跟子瀾一起私奔到齊國,也有這方面的原因在。
車子支楞支楞地駛過鋪了石板的路,當張麗安排完底下的伙計把酒品送到各處后,陳平就和她來到了田南的娘家。
田南的父母對陳平的態度淡淡的。陳平不怪他們,他們有他們的立場,自己畢竟是朝廷這頭的人。
陳平把田南的處境跟田氏夫婦說了,田父的眼神中有憤怒,
“她不是死都要跟那個賤種私奔嗎?怎么了,現在后悔了?
我早就跟她說過,世人千面,我們只適合跟有條件講仁義的結為姻親。她倒好,放著好好的門當戶對的熊家孩子不要,非得喜歡那個賤種。
那個賤種除了長得一身好皮相外,還有什么?
皮相再好,好不過三十。人生如此之長,余生,她該如何?
要是那賤種是個有良心的,還能跟她一起打熬下半生,可現在,你看,還沒過三十,人家的腳腳爪爪都露出來了。
我還有什么好說的?
她當初不是跟我說的生死不移嗎?那好,那賤種是她自己鐵了心要的,過不下去就去死啊,怎么不去死,回頭找我們干嘛?”
田父的憤怒于他故六國王族的身份不符,也遠遠超過了陳平的想象,把個陳平當場僵在座位上目瞪口呆的。
田母則在一旁悄悄地哭泣著。
一段不好的婚姻,受累的不僅是田南,還有她的整個娘家。
還是張麗冷靜,她走到田母跟前,取出了一方手帕,替她擦拭臉上的淚痕,笑著說道,
“唷,天下父母有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