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克拉著行李箱到了后廚。
好不容易勸住了大哥大嫂,身上都出了汗。
后廚里已經(jīng)冒起了熟悉的白汽,大家都在忙碌著。
層層白汽中,一個人在怒吼:“章魚!章魚!怎么又少了兩只!給我找出來!”
是廚師長的聲音。
要是以前,他只會覺得煩躁,因為廚師長一吼,自己的活就多起來。
可是現(xiàn)在,他卻覺得無比親切。
白汽散去,肖克站在廚師長面前,廚師長正對著水槽里的八只章魚生氣,昨天少,今天又少,到底是誰天天偷章魚?照理說肖克那小子走了,怎么還是少章魚?
“肖克?你回來干嗎?”廚師長瞪大眼睛,好像被一只出逃的章魚奪了舍,章魚臉愈發(fā)地逼真。
“我不走啦。”肖克站在原地微笑,手放開行李箱,等待著一個熱情的擁抱。
卻沒有熱情的擁抱,甚至連一個熱情的眼神都沒有。
邊上的同事圍過來,正要問肖克為什么回來,廚師長已經(jīng)壓抑不住怒火,揪住肖克的衣領(lǐng),問他為什么又回來?不是叫你走了嗎?出去看看不是更好?你還年輕,你還有機會!不該把自己的青春葬送在這個鬼地方!不該給這個摳門的老板工作賣命!
肖克有些恍惚,自從決定在莊家留下來后,怎么一路走來,都是生氣的人,大哥在生氣,大嫂在生氣,這回連廚師長都生氣了。
肖克跟廚師長說了莊可雄跟他說過的話。
父子齊心,把企業(yè)做大,待遇跟以前一樣,以后我的就是你的……
肖克總結(jié):“我爸是很摳門,但他也是個有情有義的男人啊。”
邊上一片安靜,只有蒸鍋嗤嗤地響,可能是蒸汽的緣故,他看不清同事們的眼神,卻能清楚看到最近的廚師長。
廚師長試圖梳理出肖克的中心意思:“也就是說,你爸讓你留下來,繼續(xù)給他工作,待遇還跟以前一樣,一分錢不漲,還美其名曰,說以后他的就是你的,對吧?”
肖克點頭。
嗤嗤嗤——
廚房里哪里的高壓鍋開了,轉(zhuǎn)子被蒸氣噴得滴溜溜地轉(zhuǎn),連同著一大片的沉默釋放出來,蓋住了所有人的騷動。
然后廚師長爆發(fā)了,隨手拿了把刀,就要砍死肖克這個木頭腦袋,還好被同事們早早拉住,廚師長一邊掙扎一邊怒吼:“你是不是傻?還要給他賣幾年命?五年啊!親兒子也不能這樣用啊!莊家的人摳門摳死啦!”
肖克搖頭,說:“他畢竟是個有情有義的男人。”
肖克走到角落,給老媽打電話。
五年了,一直沒回去看她,這回臨時決定在莊家留下來,也要給她個電話才是。電話接通了。
“媽。”
“咋了?”
“我決定了,要在我爸身邊繼續(xù)做下去。”
“好呀。”
老媽的聲音還是那么沒心沒肺。很難想象擁有這么樂觀性格的人身體會差到需要換腎。
肖克的淚水止不住地涌出來,要不是這次老爸跟他說了老媽腎不好的事,他還一直瞞在鼓里。
這么多年,老媽為了自己隱瞞病痛,除了偶爾賞他幾個大巴掌外,其他時候都是一副大咧咧的樂觀模樣,天知道背地里老媽忍受了多少痛苦。
“媽!你放心!我跟我爸再努力幾年,就能治好你的腎了。到時候我去接你過來。”肖克哽咽著說。
電話那頭頓時安靜下來。
如果是面對面的話,肖克都能想象出老媽突然沉默下來不知所措的表情。
“你的腎不好,為什么不跟我說?”肖克哭出聲來。
“我的腎很好啊。”老媽說。
……
過了半個小時,暴走的廚師長終于冷靜下來,提著菜刀過來,一屁股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