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朱厚照在場的話會掉下巴,因為這兩個書生掉書袋。
楊慎其實很直接,一上來就開門見山:“用修為師尊而來。”
何景明應對也很剛,豎掌一亮堵住了楊慎的話頭:“用修不該來。”
就是場景咋辣么熟捏。
幸好沒有惺惺相惜的那一幕,不然楊慎會被開逐出門墻,南風天,潮,討厭!
楊慎從懷里掏出了兩本秘籍,做了個請的手勢:“這兩本冊子是師尊之作,何前輩有膽就看完,如果何前輩能挑出其中的毛病,用修倒拜而走,不提一字,如果何前輩無法辯駁,就請何前輩拜于師尊座下。”
單刀赴會,直闖龍潭,有點高手的風范了。
何景明也不白給,不配合:“仲默才疏學淺,不敢評論他人大作,用修還是請回吧。”
何景明早就從王廷相口中了解到了一麟半爪,也正因為如此,他不敢看。
王廷相與他們決裂之后何景明也很心痛,畢竟七子交相唱和、指點古今的昨日歷歷在目,就這么散攤了,做為旗手之一的何景明如何不難受。
他還去跟李東陽請教過,可李閣老當時不置一語,只讓何景明擦亮眼睛靜觀。
所以過年這段時間何景明一直在閉門苦思,連往時七子聚會飲酒賦詩狂歌的保留項目都停了。
人頭也不齊,徒惹傷心。
可何景明卻一直沒有想出如何駁倒這一套的辦法,不成想對方卻殺上門來了,何景明也只能高掛免戰牌。
激將沒有用,楊慎又換了戰術:“何前輩何不將康狀元,邊太常,王檢討一齊請來,一起參詳,如果文壇七子都沒有辦法看懂師尊的大作,那么請何前輩等人固辭,遠離朝堂,以免尸位素餐。”
這就不是激將,而是將軍了,還是臥槽馬連環炮,將何景明打得額上直冒青筋。
但楊慎說的沒錯,自詡一代才子,目無余人,如果連人家的書都不敢看也挑不出毛病,還要跟人家作對,那與行尸走肉犬豖尾冀又有何區別。
何景明心中的驕傲不允許他認這個輸。
他噌地一下站起來,打了個引路的手勢:“去康狀元府上,他們都在那。”
到了康海府上,邊貢和王九思果然在,三人正在飲宴,卻冷酒愁腸清湯寡淡,見到何景明領著楊慎進來,那更是雪上加霜。
康海都咬牙了,因為王廷相就是被楊慎策反的,正宗反派。
可君子之風不容許他丟臉,哪怕恨得牙癢癢,禮數得周到。
請了楊慎入席,也不待何景明通告,楊慎又照方抓藥,不過這一次他換了藥引子。
除了掏出兩本絕世秘籍并讓四人挑毛病之外,楊慎還加了一味。
“韓文招供,是李夢陽將陶諧的奏折謄抄于他,陶諧是工科給事中,所書奏折直達司禮監,各位,李夢陽從哪抄來的,他有資格看司禮監的奏折嗎?小弟言盡于此,請各位思量。”
康海實在忍不住了,一把掀開了面前的幾案,站了起來。
動手?并沒有。
康海這個陜西漢子虎目通紅,兩淚潸然:“那又怎么樣,你們贏了還不行嗎?何必要趕及殺絕?”
“趕及殺絕?”楊慎不太懂,便平鋪直敘了:“請問康狀元,何來趕及殺絕,趕的是誰,殺的又是誰?”
邊貢也站了起來,都是北方漢子,性子直:“李夢陽不是被你們罷輟了嗎?顧清、崔銑不是被你們趕出京城了嗎?”
楊慎雖然還沒進官場,可官場上的東西他門清,有個七竅玲瓏爹,有個當首輔的老師,現在又有了個至尊通殺的師尊,難不倒楊慎。
他直接點出來:“誰告訴你們的?”
康海別過臉去,冷聲切齒:“汪浚那廝說的。”
楊慎笑了:“原來是他,他嘴里的話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