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和月兒吃飽了嗎?”
“吃飽了,賤妾活的時候也從未吃過這么飽!”
“公子這頓賞飯,少說四五日餓不著?!?
船房內(nèi),只片刻功夫,一桌香火飯菜被齊氏母女消滅干凈。
小月兒肚皮圓鼓鼓,齊氏也如三月懷胎。
阿九收了香火供桌,劉彥與齊氏攀談,叫她不必拘禮,又問起船外所見。
“剛才我看到一些兵士抬著粥桶出湖,后面有一眾美貌娘子,可是湖伯家出來放粥?”
“正是,那桶里米粥是給鬼吃的?!?
齊氏說:“賤妾與月兒能活到現(xiàn)在,皆靠湖伯家施粥救濟。公子所見那些美娘子,應是東湖諸位郡主?!?
印證猜想后,劉彥從袖中取一張避瘟符放在地上,指道:“嫂子看這張符有礙嗎?”
齊氏走近低頭觀符,看到文光覺得舒適,又害怕符篆上的靈官威嚴,回話說:“看著無礙,就是害怕符畫上神威。好似有個錘鑿,要鑿我腦殼!”
“公子從哪個廟請的符,此符靈驗得很。”
“這是劉公子所畫的避瘟符?!?
慧靜道出君意,說:“公子想請夫人一試符法,看能否驅(qū)除瘟氣。”
齊氏二目驚恐,陡然生懼,可吃人嘴短拿人手軟,這會兒要說不成,還不把吃的吐出來?
阿九微笑讓她寬心,說:“夫人不用怕,此符不傷陰魂,只作驅(qū)邪避瘟之用,不信小奴拿給你看?!?
她說完,小月兒走上前把符揭起,‘啪’地貼在自己腦門上。
霎時間,符紙爆閃霹靂火光,童女身上的疫氣猶如被引燃的柳絮,眨眼從頭燒到腳。
齊氏正要哭,卻見女兒好生站在那兒,雷火只是燒去她身上疫氣,其陰魂沒受任何損傷。
……
東山頂,湖伯廟。
四位郡主在廟門前用香茶,看著下方爭搶粥飯的災民疫鬼憂心交談。
“太湖借來的糧草頂多用幾日,不是長遠之法?!?
“六姐說得對,咱家已無香火養(yǎng)他們,以后借不來糧草,有朝一日必將民變,災鬼都去城里討吃的。那些活人百姓怎受的他們驚嚇?!?
“父親已去西湖找龍君商議,看有什么辦法可行。”
“聽說下邳有一座陰山,乃上古桃止山斷崖落入地中開辟,號稱‘給孤園’‘小陰司’……”
“不如去找那里的娘娘求求情,請她收容這些遭瘟的災民疫鬼?”
“八妹說的,可是下邳陰山給孤娘娘?”
“我知那娘娘身份尊貴……”
“她祖宗乃上古鬼神魍魎,魍魎是天帝少子。因此那娘娘與天帝沾親,本該在天宮享樂,卻犯了戒律,被貶下人間……”
“她無處可去便回了自家封地,重開陰山,設給孤園,收攏世上冤魂怨鬼?!?
“前年沂水遭瘟,一鄉(xiāng)的災鬼都被她收在陰山給孤園,可謂功德無量?!?
“姐姐怎知這么些……?”
七郡主問三姐。
三郡主看下方說:“我聽父親說的。其實父親早想把本鄉(xiāng)災鬼送去給孤園?!?
“十日前,父親化作迷路書生誤入其山,被娘娘的婢女一棒槌打出來?!?
“父親在外告知臨安瘟疫災情,那婢女卻不管這些,說‘你家那邊遭災與我這邊何干,要見娘娘,去找個經(jīng)得沸河苦厄的人來?!?
八郡主驚愕道:“我聞陰山沸河是桃止山上一條溪水,滾燙無比,內(nèi)中苦厄勝過地獄油鍋,莫說人下去,便是神人都要刮去一層皮?!?
“那丫鬟分明不待見父親。”
“誰說不是……”
三郡主不再提此事,嘆說:“只看父親此去西湖商議的如何。此疫如果壓制不下,半個南國怕要陷入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