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姐兒終于是笑了,滿意地瞧了蓉哥兒一眼。嘴里卻哼道:“害我白擔心一場,這些事也不提前說,是心里信不過我?”
蓉哥兒左手牽著王熙鳳,道:“如果連你也信不過了,還有誰值得信任?如今不都交實在底細了?”
他右手牽著的薛寶釵卻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如果說只是為了防備別人窺視方子,完全沒必要這么做。只是薛寶釵心里這么猜想,卻又覺得只要薛家不會受損,也就沒必要再說別的了。
王熙鳳聽了賈蓉回話,嫣然一笑,只是余光里卻無意中看到桌下那雙握著的手。突然變了臉色,瞧了薛寶釵一眼,款款道:“蓉兒可真是個有計算的人。”
薛寶釵心虛,連忙掙扎著抽出手來。附和鳳姐姐的話,道:“小蓉大爺既然想了周全,我們也不須多慮了。”
王熙鳳意味深長道,“水泥窯上的事情不用多憂慮,只是內宅的事情,以后有得麻煩。”
薛寶釵耳朵瞬間充血,心里怪蓉哥兒剛剛竟被鳳姐姐瞧見了。在心里為自己辯護著:誰稀罕進這宅子?我才不會像某人那樣不知廉恥,委身做小也就罷了,還是互相偷來的二房。
蓉哥兒疑惑道:“內宅有什么麻煩的?”
鳳姐兒冷笑著,看蓉哥兒裝傻充愣。也不管寶釵心里怎么想,她只相信自己眼睛見到的。起身換到了寶釵的身邊,攜手道:“妹子今兒被撂牌子,其實也不算壞事。后宮佳麗三千人,有幾個能得三千寵愛于一身的。”
賈蓉聽了這話,都對王熙鳳刮目相看了。鳳姐兒竟然還能念兩句詩出來?
薛寶釵悶悶嗯了一聲,不聊這話題。輕笑著道:“時辰也不早了,外面鐘也響了幾遍,也該回去歇息了。”
王熙鳳笑道:“是該歇息了。今兒西府是回不去了,妹子同姐姐一并宿倚霞閣罷。順便聊聊咱們賈家幾個哥兒,姐姐那叔子琮哥兒長得也一表人才,想必妹子還未見過。就近的寶兄弟雖然比妹子小幾歲,卻也是個有福的。”
賈蓉一愣。
我去,鳳姐兒這事要給薛寶釵做媒啊?
賈琮、寶玉?
可真會選人!
薛寶釵的淺笑瞬時僵住。賈琮雖然沒見過,卻也在府里聽人提起過幾次,是個赦老爺房庶出的哥兒。雖然她也不是挑嫡挑庶的輕狂人,只是賈琮在府里也沒太多好名聲。
至于寶玉!
薛寶釵一想起寶玉和李貴之間的事情,心里就一陣不舒服。好好一個哥兒,怎么就上下通了氣,跟個放蕩女子一般。
若只是上下通氣,這也沒什么。關鍵寶玉還不好學,每每勸他上進,反發起脾氣來。她的夫君,怎么能是這樣的無能之輩?
寶釵干笑一聲,道:“這事情倒也急不來。”
賈蓉偷笑著瞥了王熙鳳一眼,招呼著兩人小心下樓。出了天香樓外,差人上去收拾了。自己領上雀兒送鳳姐兒、寶釵兩人回倚霞閣。
“笑個什么勁?”王熙鳳瞪了蓉哥兒一眼。
實在忍不住啊。
鳳姐兒給寶釵介紹誰不好,偏偏介紹寶玉。誰要做了寶玉媳婦,以后還不得裝個假的反去捅寶玉?
又或者每每深夜里想起自家爺們剛還依偎在另一個男人懷里,這誰能受得了?
真是造孽!
“額……”賈蓉一顫,連忙抓上鳳姐兒的手,求饒道:“輕點,碎了可對你沒好處。”
王熙鳳咬牙道:“剛剛可瞧見了你們在桌下弄鬼。蓉大爺可真行啊,薛家的姐兒也被你得手了。”
“沒有的事情。”蓉哥兒欲哭無淚,縮著身子輕聲道:“寶姑姑還在前面走著,被她瞧見了可不好。”
王熙鳳冷笑道:“休想輕易放過你。你那小雀兒已經領她過了橋,這會兒應進倚霞閣了。”
賈蓉道:“天香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