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蠻夷!毫不知禮,就他們也配參加萬壽節(jié)朝賀,簡直有辱斯文!”
等聽不到衛(wèi)拉特使者的吵鬧聲,確定對方回到了下榻的院落,蔡稟開始毫無顧忌地一吐心中怨氣。
朗卿顏敷衍地安慰了他幾句,心中思考這衛(wèi)拉特部的使臣何以如此蠻橫。
不僅隨意侮辱其他國家的使臣,觀其行止,似乎對偽清的禮部官員也不假以顏色,不知是個什么來頭。
出于情報人員的敏銳,他對其上了心,想著找機會打聽下對方的來路。
機會很快出現(xiàn),入住的第二日,隔壁朝鮮使臣派人來請蔡、朗二人赴宴。
這是題中應(yīng)有之義,朝鮮、琉球都自比為小中華,自明初開始雙方之間也一直保持著良好的關(guān)系。
直到萬歷援朝戰(zhàn)爭過去二十年后,朝鮮放棄了對日本的封鎖、冷戰(zhàn),朝日邦交逐漸正?;?。
這就惹惱了正和日本處于劍拔弩張關(guān)系中的琉球。
由此朝鮮和琉球之間的關(guān)系開始變冷淡,但每次朝貢若能在北京碰上,出于禮儀還是會互相宴請走動,這一習慣從明一直延續(xù)到清。
若要說歷史上哪個國家從朝貢體系中獲益最多,朝鮮如果排第二那就沒誰敢說自己是第一。
得益于距離北京不算太遠,又一向給自己打造乖巧小弟的人設(shè),朝鮮在眾多藩貢國中可說是最受待見的幾個之一(琉球也算一個)。
曾一度獲得了可以一年朝貢四次的特殊待遇,在朝貢貿(mào)易中狠賺了一筆。
直至萬歷年間朝鮮被日本侵略,幾乎被滅國,是明朝果斷出兵助其復國,事后更是將主權(quán)原封不動地交還給朝鮮王室。
這樣林林總總算下來朝鮮真的是沾了老大哥不少光。
蔡、朗二人來到朝鮮下榻的院落外,還沒進門就聽見了玄琴、大笛、短簫、篳篥和杖鼓協(xié)奏而起的朝鮮樂曲,曲調(diào)悠揚緩慢很是悅耳。
門口的侍從看見二人,連忙躬身招呼,主動引導二人入院。
不得不說,不像琉球只受明朝待見,朝鮮在清朝依然很受待見,即使現(xiàn)在與清朝關(guān)系略有緊張,但分配的院落也比琉球使團好上不少。
雙方赴京的人數(shù)都是二十人左右,明顯的差別待遇讓蔡稟很不爽,但卻引起了朗卿顏的思索。
若是東寧能摻和進朝鮮跟偽清的朝貢貿(mào)易,那偽清針對東寧所頒布的遷界令、禁海令基本就等于是廢紙一張了,除了摧毀沿海經(jīng)濟再無其他作用。
他被自己大膽的想法嚇了一跳,但想到這事對東寧的意義,不禁在心中認真思考這件事情的可能性。
朗卿顏年輕時讀過書也做過海商,不僅在南洋各地行商游歷,也有幸去過幾次朝鮮,
從他接觸過的朝鮮人來看,無論是平民百姓還是商紳官員無不對大明尊敬懷念,對偽清充滿鄙夷,甚至還有很多人一直在用崇禎紀年。
如今這個時代的朝鮮,不像后世宇宙國那般不要臉,還是明白知恩圖報的。
也不枉大明對他的各種關(guān)照恩惠,尤其是對幫助他們復國的明神宗萬歷皇帝,那真是上下君臣皆感激涕零。
所以雖然朝鮮被滿清打的毫無還手之力,被迫向偽清稱臣納貢,但一直心心念念地要反清復明,比天地會還積極,對清朝也是各種陽奉陰違。
如今在位的朝鮮肅宗曾言:“清虜據(jù)中國已數(shù)十載,天理實難推知也。大明積德深厚,其子孫必有中興之慶,且神宗皇帝于我國,有百世不忘之恩,而拘于強弱之勢,抱羞忍過,以至于今,痛恨可勝言哉?”
由此可以看出朝鮮君主對大明的懷念和對清朝的鄙夷,除了在有清朝使節(jié)列席的外交場合,其他時候朝鮮上下從不稱滿清為“中華”、“天朝”,而稱之為“清國”或“虜中”,稱清人為“清虜”,還常稱康熙為“胡皇”,稱清朝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