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江月初笑了一聲,笑容依然明媚,但總帶這些看透世情的通透,她說“其實,我并不希望會是這樣的結局。
我希望,他回到家族之后,把錢取來,買走入虛丹,亦或是,家族中無力承擔,只需有個能當家做主的人來給我一個解釋,我便不追究這件事。
入虛丹是否賣出去,我并不在意,可是……
那日紀農墻倒眾人推的情形,我卻記得清楚。”
聞言,姬雨也皺了皺眉,他當時并沒有江月初如此敏銳的感覺,只因世情涼薄,本就如此,他早已習慣,可是此刻……看著江月初,卻總覺得那一幕太過骯臟了。
“你是可憐紀農?”姬雨道。
江月初卻看向姬雨,“你說錯了,我是憐他,卻不是可憐他!紀農對我下跪,只是因為壞了規矩,卻不是被人所迫!
他回家族,也不是尋求家族庇護,而是去找解決辦法。
只可惜,同是一個姓,卻只有一個敢作敢當的紀農,即便被逐出了家族,他還是來風月丹閣了,即便是爬著,他也爬來了。
我救他,不是看中他是個大丹師,我就是再缺人,也不會隨便撿一個,我看中的是紀農的忠義與信義。”
說著,江月初忽然難得嚴肅的看著姬雨,道“你也該記住,醫道不是嘩眾取寵的工具,不是你能煉丹,你就配得上一個丹師,真正的丹師,他至少是個無愧于心的人。
否則,都像拍賣會上那些叫囂的人,這世上,便永遠不會有七品丹藥。”
姬雨心中微微一震,從未想過,那一場轟動五國的拍賣會,其實,在江月初眼中竟然如此失望!
聽她的口氣,那天去的那么丹師中,她根本沒有瞧上任何人!即便其中有許多背景、煉丹術都遠遠超過紀農的人,可在江月初看來,紀農竟是唯一一個配得上“丹師”這個稱呼的人。
繁榮的是風月丹閣,可江月初,一直都清醒的守著丹師的底線,那就是——丹道本身,醫道本身。
而江月初也不想打擾姬雨思考,自顧自走了。
往后兩天,似乎風平浪靜,一切都井然有序。
然而沈纖纖知道,還是有很大不同的!
姬雨仍舊一天到晚在丹閣里,不過,他用一半的時間煉丹,一半的時間在三樓接看病人,他本身就是江月初的高徒,醫術了得,所以,他經手的病人,痊愈的很快。
而且,姬雨特地吩咐她,所有來丹閣的病人,不必安排,只需病人自己選擇醫者。
漸漸的,有人知道了姬雨,又聽說他接看病人,不管病人身份好壞,病的如何,都一樣的態度,一樣的治法,去找他的人一天之內便排起了長龍!
這讓丹閣中其它的醫者和丹師誠惶誠恐,連姬雨都親自下來了,他們能不著急嗎?這是來搶飯碗的吧!而且實力太強了!
再然后便是紀農了,姬雨對這個人很是關心,路過時都要去檢查一番。
這些都讓沈纖纖摸不著頭腦,心里想著,這姬雨,神仙似的一個皇子,從前走路都不看人的,問了好幾次都記不住她沈纖纖的名字。
可幾乎是一夜的功夫,他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親民”的讓人受寵若驚。
就連紀農,也實在受不住姬雨這樣的關心,等他終于能動的時候,拱手對姬雨道“承蒙殿下觀照,我實在無以為報,我已經可以行動,再過幾日,必定能為丹閣分憂,殿下有什么吩咐,盡管找我。”
姬雨卻只是冷淡的抬了抬眼皮,道“你只要一生一世不背叛風月丹閣。”
聞言,紀農神色立即嚴肅了一些,道“士為知己者死!我不傻,也看得出來,風月丹閣不缺我一個打雜的,江大人肯給我機會繼續做一個丹師,我必定永不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