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浩然身體表面留下了數不清的口子,都是在外力下強行崩開的傷口,看起來無比地凄慘。可見接下狼王那一拳,鄭浩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般輕松。
鄭浩然一點點地向下沉。
鄭修從高空接近,琉璃凈體的抗性下,鄭修沒有半點不適,這讓鄭修對“營救”爹的計劃多了幾分把握。
伸手入懷,早已準備好的紙張洋洋灑灑地丟向半空,鄭修一掌拍向胸口,鮮血噴出,血珠子噴向半空。每一副惟妙惟肖的畫作上,臉上留空的肖像上,鄭修吐出的血不偏不倚地落在眼睛的位置。
“點睛!”
鄭修吐血,替“所有人”點上了血色的眼睛,頃刻間,畫作上的每個人“活”了過來,化作人型落地,在血泊中成了另一支無敵的“鄭家軍”!
鄭修這一切在轉瞬間完成,可見他的畫技已臻化境。
一支軍隊詭異地出現在鬼蜮中,鄭修一揮手,“鄭家軍”向鬼蜮外發起沖鋒,他只需撕開一道口子,殺出鬼蜮外,殺入北蠻軍中,然后再讓“鄭家軍”戰死,鄭修便可制造出“鄭浩然死亡”的歷史!
沒有人會察覺到真相!
活著的人只記得,鄭浩然以一人之力,擋下北蠻五萬大軍,他仍會留下傳說,他仍會拼殺出功名,他仍會成為大乾第一名將,他仍會在這里“死”去,歷史,不會因此有任何改變!
“爹!”
鄭修臉上骨甲碎裂,他朝鄭浩然高呼一聲,俯沖而下,用盡全身的力氣,朝鄭浩然伸出手。
“啥玩意?”
早已接受死亡,仿佛理解了一切的鄭浩然,突然聽見頭頂上傳來兒子的呼喊聲,渾身一震。一抬頭,他便看見了兒子化身妖魔的姿態,背生片翼,臉上卻綻放著如赤子般純粹的笑容。
“你來干什么!快走!”
鄭浩然怒罵。
“相信我,我能帶你出去!”
無數花叢向鄭修襲來,鄭修口中發出怒吼,手掌一翻,一柄小巧的飛刀出現。十二連!咻!飛刀上纏繞著漆黑的閃電,在花叢中穿梭,將來自常闇的美麗花朵剁成粉粉。
鄭浩然眼睜睜地看著兒子大發神威,不知怎的,他突然感覺自己好像……還死不了?
“兒啊。”
鄭浩然笑了,朝鄭修伸出那張滿是老繭的大手。
鄭修破開花叢,只差一點,只差一點,他就能像當年從白鯉村救出鳳北那般,救出老爹。
救出……
救……
嗤!
忽然。
鄭修身后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一片漣漪。
一道幾乎透明的“鎖鏈”,淡黑色的鎖鏈,從漣漪中伸出,刺穿了鄭修的腦袋。
咣當!
鄭修眼前光景,如玻璃般破碎,他無法再進一步。
他呆呆地看著從自己腦袋伸出的“鎖鏈”,沒有感覺到疼痛,也沒有流血,那根鎖鏈不可觸摸,卻將他即將接觸到老爹的去勢,生生止住了。
嘩!
鄭修眼前一陣變幻,如幻燈片般的片段,閃電般在極短的一瞬間,在鄭修眼前閃爍了一遍。
片段中,他化身“深淵行者”,在戰場上大殺四方,殺死狼王,即將在救出老爹那一刻,出現了鎖鏈。
嗤!
又一道鎖鏈從漣漪中伸出,刺穿鄭修的肩胛骨。
鄭修眼前又出現了別的畫面,他化身鄭善,假裝和老爹是兄弟,半途打暈老爹,想強行將老爹帶走。半途又被鎖鏈刺穿。
嗤!
越來越多的鎖鏈將鄭修貫穿。
鄭修身上插滿了淡黑色的虛幻鎖鏈。
無數的幻燈片在鄭修眼前閃過,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