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桂聞言,覺得也有道理。
自己這個朝鮮的國名還是朱元璋賜的呢,這還沒過去多久呢,大明應該不至于就對我朝鮮動兵吧。
而且大明一連處處征戰,國力空虛,肯定需要幾年緩一緩的。
再加上大明和朝鮮還隔那么遠呢。
所以應該確實如這江環所說,只是個巧合而已。
“好了,本王看這江環也不像是位高權重之人,應該就是個普通百姓,這件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來來來,接著奏樂,接著舞。”
宴會上,李成桂一錘定音。
這件事情先不談了,就算對方真的是那個北鎮撫司指揮使,那也只能先按兵不動。
李成桂打算先穩住江環,然后秘密讓人去查這家伙的身份。
若只是個普通人,那就讓這江環入贅,他若不愿,婚事作罷,也不算墮了皇室面子。
若他真是那位北鎮撫司指揮使,天子身邊的紅人,那就讓自己的女兒下嫁,隨他嫁去大明。
到時候看大明皇帝什么意思,若是追究蔣瓛之罪,那自己就再嫁個女兒和親,平息大明天子怒火,也和皇室搭上關系,屆時蔣瓛也不敢動自己女兒。
若是大明皇帝不處罰蔣瓛,那自己攀上蔣瓛這個賢婿,在大明也算是有靠山了,朝鮮的地位在周邊也能提升提升。
反正不管怎么想,朝鮮不虧!
嗯……如此一想,本王真是太聰明了,難怪本王能坐江山啊。
蔣瓛聽到李成桂的話,也松了口氣。
哎呀媽,總算是暫時蒙混過關了,不過蔣瓛也沒有掉以輕心,蔣瓛知道,為帝王者都多疑。
李成桂肯定會暗中調查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行動看來是得加快了啊。
……
大明,數日后。
陽光熾熱地灑落在京城之外的廣袤土地上,旌旗飄揚,戰鼓雷鳴,曹國公李景隆身著華麗的鎧甲,英姿颯爽地立于高臺之上,他的身后是黑壓壓一片整齊列陣的大軍。
就在這三軍之前,一座臨時搭建而成的刑場赫然矗立。
信國公湯和作為此次監斬官,本欲以患病為由推脫不來,但朱允熥似乎早已料到這一招,當傳旨太監親自前來宣旨時,竟還特意安排了太醫跟隨在后,顯然就是要防范湯和使出這般手段逃避不干。
此前,朱元璋已然對眾多淮西勛貴進行了嚴厲的懲處與株連,那些曾經在戰場上叱咤風云、立下赫赫戰功的淮西將領們,或年老力衰離世,或因罪遭誅,如今淮西一脈的扛鼎人物所剩無幾。
而此刻,隨著朱允熥的一聲令下,淮西勢力更是如大廈傾頹般迅速衰落,曾經風光無限的開國功臣們大多落得個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的悲慘下場。
三軍將士們正面朝向那座氣氛凝重的刑場,令人詫異的是,不知是有意為之還是純屬巧合,前排站立的竟然多是出身淮西的子弟兵。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昔日將軍即將面臨生死裁決,心情沉重無比,人群之中,亦有許多來自淮西的將領默默注視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其中便包括常家的三兄弟。
此時的李景隆雙臂皆系著白色的孝帶,在風中微微飄動,李景隆后來才知道朱允熥原本并未打算將這些人置于死地,然而正是因為自己向朱允熥提及了某些事情,才最終釀成了如今這滿門抄斬的慘禍。
所以自己理當戴孝,是自己害了他們啊。
“各位叔伯兄弟們,一路走好。”
李景隆騎在馬上,心里暗暗道。
“時辰已到,將犯人押上刑場。”伴隨著官兵的一聲高喊,倍感折磨而假寐的湯和無奈的睜開了眼眸。
讓淮西人去監斬淮西人,這一招不僅殺人,他還誅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