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八月十五夜,曲江池畔杏園邊。
今年八月十五夜,湓浦沙頭水館前。
西北望鄉(xiāng)何處是,東南見月幾回圓。
昨風(fēng)一吹無人會,今夜清光似往年。”
方恨少倚坐車上,慵懶的像只無精打采的貓。
他的傷已好了大半,可眉間仍含著抑郁之色,瞅見清寒的月光,不禁心頭愁緒翻涌,脫口念起詩來。
詩是好詩,句是好句,韻是好韻。
此詩的出處,乃是唐代“香山居士”白居易遭貶后恰逢中秋月圓,思憶起往日在長安城中為官的歲月所作,借詩抒發(fā)仕途坎坷,官場郁郁不得志,惆悵失落的心境。
方恨少是“金字招牌”方家的弟子,方家的勢力范圍在京兆府一帶,正是唐漢時期的長安城。
方家是武林十三家,以劍法,點穴,內(nèi)功著稱,門人多為濟(jì)世安民的俠義之士。
古都長安向來墨客云集,詩人輩出,文人遍居。故而方家弟子皆是羽扇綸巾,文士書生打扮,皆通曉詩書禮樂。
近日來“七大寇”遭遇沉重的打擊,“幸不辱命”慘死,老大沈虎禪下落不明。這讓方恨少越想越垂頭喪氣,觸景生愁喃喃自吟。
王小石執(zhí)韁騎馬與車并行,王遇仙也在馬背上,坐于他身前。
“不對不對,方大哥今天是八月十四,明天才十五呢!”
方恨少聽到王遇仙銀鈴般的嗓音兀然一怔,輕輕苦笑道:是我記差了,記差了。
王小石心里明白,方恨少突然吟詩并非是為了賣弄文采,而是心情不佳有感而發(fā)。
“好詩!”
王遇仙側(cè)著臉,杏眼飛瞟了一眼王小石道:方大哥的詩自然是好詩,肯定比你這石頭腦瓜要強(qiáng)!
王小石低眉垂眼,近距離瞧見王遇仙紅彤彤的半邊酒靨,目光不由隨之一凝。
她每次面頰擠出梨渦時,總是能泛起一種纏綿悱惻的醉意,猶如沉浸在一場不愿醒來的春夢。
美人既醉,朱顏酡些。
王小石忙深吸一口氣,斂容正色道:方家門人一向好學(xué)問,通詩詞,書卷氣遠(yuǎn)勝于我這俗人!
王遇仙哼了一聲道:算你有自知之明。
方恨少聽罷,不禁說道:王姑娘,你別聽小石頭瞎說,他是假正經(jīng)。若論讀四書五經(jīng),做學(xué)問我略勝他一籌,論詩賦我……我們兩人旗鼓相當(dāng),不分軒輊。
他話到一半頓了頓,本意想說王小石詩詞歌賦要優(yōu)于自己,卻臨時改口說二人各有千秋。
方恨少也算是天衣居士不掛名的弟子,當(dāng)然清楚王小石有一手丹青妙筆,且詩詞功底不弱,又精通醫(yī)理,善弄蕭律,是位全才。
雖心里服氣,嘴上不能承認(rèn)。
方恨少素來自視清高,愛賣弄才干。又和“吹牛王”唐寶牛混久了,難免沾染了一些自吹自擂,好大喜功的習(xí)性。
王小石會心一笑,知其向來心高氣傲,也沒說什么。
他認(rèn)為既是朋友,就不必計較太多,當(dāng)互相扶持,真誠相待,效仿管鮑之交。春秋時期,齊國丞相管仲兒時家境貧寒,好友鮑叔牙比較富有。二人一起合伙做生意,每次分紅管仲總是占了大頭,旁人看不慣紛紛指責(zé)管仲貪婪,鮑叔牙的隨從還破口大罵。
不過鮑叔牙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想方設(shè)法幫助管仲辯解,說管仲本來家里就窮,是他自愿讓給管仲的。
有好幾次,管仲幫鮑叔牙出主意,結(jié)果都把事情給辦砸了,這時候的鮑叔牙反而來安慰管仲,說并不是管仲的主意不好,只是時機(jī)不對罷了。
管仲當(dāng)了三次官,但都被罷免了。管仲的心中肯定不好受,又是鮑叔牙出來安慰,說并不是因為管仲才能不夠,只不過是沒有遇到能夠賞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