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氏眼里似乎只有艾草的肚子,沈規既然是來看艾草,她作為主母說上幾句,就該識趣些離去才是,可左等她也是不走,右等她也是不走,連沈規都要走了,她還待在艾草屋里。
艾草身為姨娘面對著主母,哪有一刻的放松舒心,又怎能安心養胎。
“好了,她又不是三歲小孩,這屋里又是婆子又是婢子,你難道要摳了眼珠子放在她身邊才肯罷休嗎?”
沈規扔下這句話就走了,阿元跟了幾步,訕訕的停了腳,她還盼著能把沈規給拖到嚴氏屋子里呢?
嚴氏和沈規之間有沒有姨娘,姨娘身子方不方便侍奉,好像對于他們倆的關系,皆沒有半點影響。
阿元愁苦的看了嚴氏一眼,她卻半點不為所動,終于舍得走出艾草的屋子,歡歡喜喜的道:“走吧,去廚房看看給她燉的補品怎么樣的。”
連阿元都覺得嚴氏很有些問題,‘有什么好叫她這么歡喜?’未免也太賢德了些,阿元覺得賢德這個詞形容的也不是那么妥帖。
長夜漫漫,沈規依舊睡在書房里頭,輾轉反側,難以安睡。
鄭令意徹夜難眠,吳罰靜靜地陪伴著她,兩人思量著對策。
鄭雙雙則覺得,自己快要淹沒在這長夜里了。
夜來人靜風涼,寢殿內門沒有關好,不知哪處漏進來的風將她吹醒了。
許是停了藥的緣故,又或是因為睡前硬吃下了半碗米糊,鄭雙雙身上有了些力氣,艱難的從床上掙扎起來,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這些時日,只有花腰一人伺候的盡心盡力,她累極了,已伏在床邊腳踏上睡著了,月光落在她身上,像一條單薄的蠶絲綢子。
鄭雙雙坐在床沿邊上看了她一會子,將自己身上裹著的一件袍子扯下來蓋在她身上,起身從花腰身邊邁了過去。
今日月明,她想再看一看月亮。
屋里寂靜,外頭卻還熱鬧著,月下蟲鳴,鬧中有靜。
天地靜謐,歲月流轉,不會因一個人的境遇而改變。
鄭雙雙穿著件素白的中衣,靠在院中樹下,看著天上的澄澈明亮的月,忽然喊了一個人。
“娘。”
她只喊了這么一個字,就再說不出什么,像是不敢,又像是覺得自己不配。
黑洞洞的內門緊閉著,突然就開了,花浮左右手來回扔著一個荷包,從門里走了出來,月光將她臉上的笑容照得清清楚楚。
冷不丁瞧見一個白影站在樹下,花浮嚇了一大跳,看清是鄭雙雙后,她恐懼未散,又添幾分虛心,將荷包藏到身后,道:“娘娘站這做什么,奴婢扶您進去歇著吧。”
“我想賞月。”鄭雙雙眼神空洞,像是壓根沒注意到花浮的異樣。
“娘娘好興致。”花浮已將鄭雙雙看做一個死人,諷刺了一句,竟就自己歇去了。
鄭雙雙的眼神從虛化至凝神,落在花浮的背影上,驀地亮了一瞬,像是這月光,又給了她一些生命之力。
月隱日升,天亮了。
皇城小南門開得最早,宮里的采買最是要挑剔,果子連夜從樹上摘下來,連著綠油油的枝丫,凝著一片一片的露水,新鮮無比。
“這位新牽上線的小鄭大人倒是乖覺,每每總是多出一成之數供咱們吃喝。”
兩個負責采買的太監拿著一串杏子,邊吃邊說閑話。
“生意人哪有老實的?”
“也是。”
搭上皇家,可比什么金打造的牌子還有用,鮮果齋的生意越發的好,夏日里上市的果子又多,鄭啟君狠狠的賺了一筆,惹得不少人眼紅的厲害。
吳柔香便是其中之一,她不善持家,沒有理財本事,嫁妝一年薄過一年,明知底下人里蛀蟲不少,卻沒法子清除,她心煩的很,閉目塞聽想要欺騙自己,可這銀子又不能憑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