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杯子的人是我,可卻是它自己個滾下去的,可埋怨不得我啊。”鄭令意瞧著地上的碎瓷片,譏諷的說。
飲酒兩口不至于醉,她說出口的話,卻是已經醉了。
吳罰不能讓她繼續說下去,抱了鄭令意回內室去,聽她痛悔低聲道:“早知道,我就同弟弟好好議一議那個法子了……
婢子各個低了頭不敢看,秋月帶著幾個小婢子進來收拾碗筷,瞧見杯子碎在地上,吩咐道:“可別讓我聽見有誰在嚼舌根!”
話畢,響起一片諾諾之聲。
對于宮中來說,病故了一個嬪妃并不是什么大事,一切如舊。
沈澤倒是一月不曾進后宮,宋貴妃私下里與皇后講,“這是有情分在呢。”
兩人在碧紗櫥里沒規矩的歪斜著,有個什么人走近都能看得見,皇后粉白飽滿的指甲點了點宋貴妃的肩頭,嗔怪道:“你呀,總是管不住這張嘴。”
皇后又從牙齒縫里擠出聲音來,道:“到底不也要傷一傷嗎?先前畢竟也熱過一段時日,不然顯得多情冷?”
“哼,他若病中多去瞧瞧,鄭嬪也不會叫下邊人這么怠慢了。”宋貴妃不屑道,又垂了眸子,有些傷懷的說:“早知我就多去看她兩眼了,只是她病中,我去了少不得要弄些客套規矩。”
皇后撫了撫自己的肚子,道:“你也別埋怨自己了,我知道你是因為要日日來我跟前,所以不想去病人處沾染病氣。”
宋貴妃抿了抿嘴角,也伸手摸了摸皇后隆起的肚皮,外人恐不能相信,一個貴妃和皇后能親近至此。
皇后近日里嘴角起了個小泡,再不能吃火熱之物,家中兄長趙冽送來她最喜歡吃的炸鵪鶉,她也只好拱手讓人,自己吃著蒸蒸煮煮的清淡菜色,看宋貴妃抿了小酒吃著炸鵪鶉,她也只能忍著饞。
眼瞧著貼身的宮婢快步走了進來,有些急切的道:“皇后娘娘,貴妃娘娘,嘉安宮里派人來夾菜了,這炸鵪鶉奴婢還是先替撤下去吧!”
“誒,是本宮吃又不是娘娘吃。”宋貴妃說著,瞧著美味被端走了。
皇后舒心的彎了眼睛笑,只是后頭等到嬤嬤進來說完一席太后教導之后,兩人的胃口都沒了大半。
“每回趕在用膳的時候來添堵。”宋貴妃懨懨地說,見皇后面色難看,又連忙道:“娘娘您別放在心上了,她就是要拿譜……
宋貴妃有些說不下去了,若不是她的姐夫和她的父親,一西一南的分割了勢力,皇上和太后也不會對皇后背后的趙家勢力如此謹慎,既要用,又要壓,生怕再養出第三個來。
皇上如今只當沒有宋貴妃這個人,兩相情好的時候短,心生怨懟的時日長,可后宮眾人卻不敢不尊重她。
趙璀之所以是皇后,因為她背后是趙家,她們兩個都是一樣的,只是各方勢力擺在宮中的一個象征。
宋貴妃無不自嘲的想著,當初她是可以不進宮的,也是她自己的愚蠢,讓她這輩子,沒了半點別的可能性。
“那宮人是怎么逃出去的,沈侯可查清了嗎?”飯后無聊,皇后問宮婢要些新鮮的消息聽。
“沈侯說宮中沒有疏漏處,只是近來采買辦添了幾家新人,進宮出門的規矩還沒摸熟透,不知是不是這里出了什么岔子,讓那宮人給逃了。”
宋貴妃看著自己指尖的果子,想起了什么,道:“鄭嬪剛去了,不會又牽扯上她弟弟吧?”
宮婢順著她的目光一瞧,明白了她的意思,機靈的說:“小鄭大人的果子是最出不了錯的,進出用的都是竹條編的籮筐,哪里能藏人呢?大大的洞眼都是透的,若是用了木箱子,豈不都爛了?”
“這倒是,攤不上干系就好,免得……
宋貴妃似乎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她揚了揚眉頭,覺得有些無稽,便將這念頭拋諸腦后了。
“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