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見戚氏眼圈一紅,才發覺自己戳中了娘親傷心之處。
若非戚氏家世不顯,這么些年也不會在魯氏跟前矮上一頭,忍氣吞聲了。
魯從心連忙道:“娘,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戚氏擺了擺手,用帕子擦了擦還沒流出來的眼淚,含淚強笑道:“娘親懂你。娘親只是,盼著你能有個可心人。”
魯從心既愧疚又糾結,遲疑道:“我有,只是,時候未到。”
戚氏眨了眨眼,淚光飛快的消失了,她忙不迭問:“哥兒瞧上哪家姑娘?怎么不早跟娘說!”
若是說的早些,指不定不用求她魯氏的女兒了!
魯從心有些后悔漏出了心事,話都說到這了,若不解釋清楚,只怕戚氏更要胡思亂想。
“是纖兒庶出的妹子。”魯從心添了一句,旁的再問不出來了。
‘怎還是她的女兒!?’戚氏頹喪一瞬,又莫名一喜,心道,‘庶出!?你那嬌滴滴的矜貴女兒在我兒子眼里還比不上個庶出的呢!’
她轉念一想,又為難道:“我瞧你姑母的性子,不會再送個庶女來給她的親生女添堵。”
魯從心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道:“她年歲還小,不急著嫁人。只待我在仕途上多掙些,姑母也不一定拗的過我。”
聽魯從心這幾句話,戚氏差點笑出聲來,連連道:“好,你有這個志氣便好。”
魯從心和戚氏的這番話若叫魯氏聽見了,只怕是要痛心疾首。
魯從心并非對魯氏有什么不好的觀感,只是魯氏一直以來把他當成個孩子對待,還沒意識到這孩子已經長大成人,有了自己的主見。
魯從心是長大了,鄭燕纖卻還是個孩子。
今日讓她在戚氏跟前裝了個把時辰的淑女做派,她便嘟嘟囔囔的沒個消停。
“我難道還怕她不成,娘親也真是的,非要我束手束腳的坐著!”鄭燕纖埋怨道。
知竹給她揉按著小腿,無奈道:“姐兒,魯夫人如今是舅母,日后也是婆母,在她跟前本分總要做好的。”
“小門小戶的出身,還敢給我臉色瞧嗎?”鄭燕纖不耐的說。
她雖不排斥嫁給魯從心,可也知道嫁了人之后不比在閨中玩樂痛快,多少有些不樂意。
“即便如此,姐兒不得顧著魯家哥兒的面子嗎?”知竹伺候著這個光長個子不長腦子的主子,真是既費心力又費唾沫。
鄭燕纖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子,她又起了興致,用腳尖輕踹了踹知竹的胳膊,輕道:“叫卜陽來唱戲吧。”
知竹眼皮一跳,果然是叫她料中了!
她用早早與知月商議好的說辭搪塞道:“姐兒,秋夕班現下在京里紅火的很,接的戲一氣都排到年節去了。咱們正月里訂了一出,姐兒就暫且忍忍吧。要不,奴婢去請別的戲班來唱?”
鄭燕纖一聽便惱了,把腿縮了回去,背朝著知竹不高興的說:“不要不要!旁人的戲有什么意思?”
旁人的戲未必沒有意思,只是相貌不如卜陽俊朗。鄭燕纖這點子心思瞞的了誰?
知竹和知夏皆是清清楚楚的,從前魯氏覺得她年歲小,便也縱著。
如今到了該成婚的年紀,哪還有日日追著戲子的道理?
“我讓娘親再多訂幾出!”鄭燕纖想了想,還是嘟著嘴道。
“姐兒,你若真到夫人跟前說這話,只怕日后都見不著卜公子了。”知竹這話,可不僅僅是恫嚇。
鄭燕纖也不是真的蠢,想了想,得意的哼了一聲,道:“待了嫁了人,自己做主母,想瞧戲就瞧戲!”
知竹險些要笑出聲,嫁人哪有在閨中舒服?
鄭燕纖想的未免也太簡單了些,不過魯氏把她嫁到魯府去,也是苦心孤詣,細細籌謀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