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姨娘的性子向來穩當,聽了鄭令意的猜度和判斷之后,在萬姨娘跟前也沒有露出一點半點的異樣,只是談吐間更為謹慎,牢牢守好自己的秘密。
鄭綿綿這些時日更為熱絡了些,言辭間似有刺探之意,紫心還在旁一唱一和,弄得萬姨娘都十分納悶。
鄭嫦嫦初還有些別扭,與鄭綿綿說話時總有幾分不自在。
不過她好歹也與鄭令意一同長大,見識過親姐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隨著應對次數的增加,倒是愈發熟稔,打消了鄭綿綿不少心思,可謂進步頗多。
鄭令意覺得自己該安心些了,可天氣越寒,離婚期越近,她卻越是擔憂。
鄭燕纖生了一個女兒,魯氏幾乎是天天往娘家跑,雖說滴血驗親也成功了,但在外孫女睜開眼睛的一剎那,魯氏才算是寬了心。
嬰孩那雙純凈如水的眸子,實在是和魯從心一模一樣。縱使心里還膈應著,魯從心還是抱了抱女兒,并取了個小名兒,叫霜兒。
只因她睜開眼睛的這一日,恰是霜降,再過不了幾日,很快就要到那‘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的時節了。
霜降過后,天氣驟然冷了下來。
因為怕露餡,巧羅出門采買時皆是規規矩矩的,自然也不能買那些個份例供不起的東西。
雖然沒叫斷了炭火,可這炭火也真是夠次的,若是燒上一日,到了晚上,光是一張臉就能洗下一盆灰水來。
巧羅只好把炭盆挪的遠些,又在炭盆上加了個鳥籠罩子。
她忙活了一陣,被熏的厲害,面上灰一塊白一塊,真是狼狽極了。
巧羅正要去打盆水洗一洗,一開門,卻見翠桃立在外頭。
翠桃先是一愣,又打量著巧羅面上的臟處,鄙夷的哼了一聲,道:“讓你家姐兒跟我去一趟清輝閣,少夫人找她有事。”
巧羅有幾分不愿,悶悶的轉身去向鄭令意傳話了。
翠桃在她身后嚷嚷著,“給你臉了!還敢朝我甩臉子?!”
屋里很快傳出清雅的女聲來,“翠桃姐姐莫要見怪,巧羅叫炭火熏啞了嗓子,聲音嚇人極了,我恐她驚著了大家,這才叫她歇歇嗓子。”
鄭令意裹著件游魚戲蝦的墨紋披風走了出來,對翠桃道:
明知這話多半是借口,不過好歹算個臺階,翠桃勉強對鄭令意福了福,道:“姐兒說是就是吧。跟奴婢走吧。”
這架勢,竟是連多問一句都不讓。
巧羅有些擔心,不由自主的跟了幾步,叫鄭令意使了個眼色給攔下了。
吳柔香遣了個婢子,做出這樣一副高姿態來,很像是照著魯氏的行事作風來的。
看來鄭令意當初給她的那個法子,吳柔香用得是愈發爐火純青了。
‘也不知今日來尋我,是要做什么?’
這一路上,鄭令意細細思索著,忽想起那日在平王府,綠濃說看見吳罰攔過吳柔香的馬車,后來吳柔香回府,就處處幫著自己說話。
瞬息之間,能叫一人變了心性,不是威逼,就是利誘。
鄭令意想著,威逼顯然更加符合吳罰的作風。
這個疙瘩在吳柔香心里大概是壓了很久,今日冒出膿液來,看來是非得挑破不可了。
到了清輝閣門口,這心里的疑惑也梳理的差不多了。
鄭令意隨著翠桃入內,很是自然的打量著這院里的一切,院里沒什么奇怪的,只是東廂房門口掛上了厚布簾,西廂房門口卻是光禿禿的。
“姐兒,進去吧。”翠桃在門口站定,對鄭令意道。
屋里暖和極了,吳柔香坐在軟塌上嗑瓜子,炭盆就在她腳邊烘著。
鄭令意進屋后,也沒個婢子上前來替她寬衣,鄭令意未露怯色,對吳柔香一福之后,自己解了斗篷抱在懷里。
吳柔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