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宋紓余坐鎮(zhèn),捕快們心里安定不少。 先前是盲目的亂挖,純粹碰運氣,如今有了目標(biāo),眾人希望陡升,拼出老命一刻不歇的清理阻礙物! 只要能早一息將人挖出來,存活的希望,就會多一分! 所以,沒有任何一個人懈怠,包括被征用的柳家下人,因為柳沛的到來,而不敢有絲毫的偷懶。 宋紓余活了二十一年,從未有過的害怕,如牽機毒在體內(nèi)侵蝕,將他的心臟絲絲纏繞,令他難以喘息。 九歲那年,他被穆青澄拋棄在亂葬崗,那時的他,雖然也會害怕,但他堅信自己不會死,堅信穆青澄會回來找他,國公府的人會來救他。 可是現(xiàn)在,他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找到穆青澄,亦不敢肯定,被壓在廢墟下的穆青澄,是否還活著。 陸詢也加入了搜救隊伍,他沉著臉一言不發(fā),亦絲毫不顧身上的官服,搶過一名年老家丁手里的鐵鏟,進行瓦礫斷梁的清理。 柳沛手腳被綁,行動不便,只能等在原地干著急。 宋紓余背過人,狠狠地擦了把眼睛,而后再度研究起了那張?zhí)由ǖ缊D,他要找出最有可能的一個點兒,他的阿鳶,沒有時間等他一個個的試錯。 以臥房為圓心,宋紓余勾劃出離臥房最近的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的三角地帶,然后計算在坍塌的十息之內(nèi),以穆青澄的速度,能夠跑出多遠(yuǎn),靠近哪個位置的三角地帶,最后提筆,圈出相對精確的范圍! “柳沛,這里,你給本官仔細(xì)看看,它對應(yīng)的地上位置在哪兒?” “在……在書房的西南角!” 順著柳沛指的方向看過去,正是江戰(zhàn)帶頭挖掘的那一個,宋紓余扔下圖紙,幾個大步奔過去,地面上的障礙物基本清理完了,裂了縫的黃土露出了頭,宋紓余跪在地上,徒手挖土,速度飛快,半刻不敢停! 碎石瓦礫很快便刺破了雙手,鮮血不斷地涌出,混和在土里,他絲毫不覺得痛,只希望快一點,再快一點! “大人……”江戰(zhàn)動容,腥紅的眸子,瞬間被濕意浸透,他扭頭吼道:“兄弟們,穆仵作可能就在下面,大家用手挖,快!趕快!” 捕快們立即扔了工具,奮不顧身,以雙手開路! 陸詢怔了一瞬,便立即扔了鐵鏟過來幫忙,集中人力,攻克這一個三角地帶! 眾人挖了大約半刻鐘,終于挖到了青石磚! 宋紓余大喜,“快,快拿鐵鍬把它撬起來!” 此時,每個人的雙手,都是鮮血淋漓,但沒人顧得上疼,激動令他們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隨著見方的青石蓋板被翹起一個角,黃土順著縫隙落入地下深處,宋紓余隱約聽到了一聲細(xì)若蚊蟻的“大人”,他的心,瞬間跳出了喉嚨,“穆青澄!” 陸詢快速脫下官服,雙手捧著襯到石板下方,接住簌簌掉落的碎石塵土! 眾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抬起厚重的青石蓋板扔到一旁,當(dāng)陸詢移開官服,白枳的太陽光,瞬間照亮了漆黑的地下通道,倚靠著墻角而坐的女子,因突來的強光刺激,閉合的眼皮動了動,而后緩緩掀開,朝上而望! “穆仵作!” 頓時,歡呼聲四起! 穆青澄灰頭土臉,半個身體都被埋進了土里,嘴角還滲著血跡,她昏昏沉沉的,感覺整個身體都是麻木的,提不起半分力氣。 她的意識在逐漸渙散,頭頂上方那一張張欣喜若狂的臉,好像許多重疊的影子,令人看不清楚。 不過,有個人的臉部輪廓,哪怕再模糊,她心里也知道,那是她的大人,是宋紓余。但是,她好像還看到了穆詢…… “穆青澄,你不能睡,不許閉眼!” “穆仵作,本官命令你睜開眼睛,你等著,本官馬上下來救你!” 宋紓余喉嚨破了音,不停的跟她說話,生怕她一旦睡過去,就再也醒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