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瑾初聽聞迎上她的目光,神色淡然,“什么蔣家?四妹妹想知道的話,不如讓父親去給你打聽一下。”
顧顏表情微頓了,杏眸中的笑意加深,“三姐姐這話說的,是想讓父親知道呢,還是不想讓父親知道呢?”
顧瑾初收回在她身上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的黑漆牙雕走百病屏風。
“四妹妹慎言,父親雖官拜六品,在宋家這些賓客中是最微末之勢,你可知你攀扯的蔣家在順天府是什么樣的存在?”
“蓮姨娘不是出身書香世家嗎?平時就是這樣教你的?”
顧瑾初這些話對十四歲的顧顏來說有些重了,不過得到大夫人的贊賞,她也皺眉看過來。
鄭氏拿著絹帕按了按鼻翼,“閉嘴!記得你丟的是顧家的臉。”
顧瑾瑜雖然沒聽到顧顏對顧瑾初說什么,母親都覺得過分的事情,顧顏就一定是不對的。
她小聲嘟囔了句,“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庶女就是庶女,死皮賴臉的跟著過來...”
顧顏一雙杏眸瞬間變得濕潤,蓮姨娘是祖母的侄女,她雖然明著沒有顧瑾瑜得寵,至少在父親那里,她比顧瑾初得到的關愛要更多些。
有顧瑾初魯莽沖動在前,她一直是聽話懂事的對照組,什么時候被這樣呵斥過。
雖然旁人不知道,她還是覺得有來不同方向不友好的目光看過來。
宋家大爺帶著蔣五爺過來,沒說幾句話,一行人就走了。
屏風撤掉后,眼前的景色變得明亮,空氣都變得順暢起來。
“往日里只聽過蔣五爺的大名,今日就是隔著屏風也能看得出,那是個翩翩佳公子。”
這句話很快就得到了附和,話語間都是對蔣南笙的贊不絕口。
定國公是先帝的開國功臣,行伍出身,戎馬一生。蔣南笙是定國公的嫡幼子,這一屋子的人都沒有他的身份尊貴。
還有他貌似潘安的俊美容貌,十八歲考中狀元,年紀輕輕就已經官拜五品。
“聽說蔣五爺今年二十二歲,還未有婚約在身...”
這話說者不知道有沒有意,聽者倒是有心,但是沒有人再繼續這個話題。
蔣南笙走后,身份最尊貴的就是坐在屋子正中央的高嘉月,當朝高太傅的嫡親孫女。
她身邊坐著一個容長臉,身材高挑的女孩。
顧瑾初認出這是春茶宴時,跟在高嘉月身旁的少女。
也讓顧瑾初想起了她的身份,寧陽侯府陳家的庶女陳玉華。
說起來上一世顧家和陳家還是姻親,顧瑾輝中了進士后進了翰林院,又娶了寧陽侯的這個庶女。
寧陽侯府是太傅的岳家,大房一時間可謂是風光無限。
顧瑾瑜的身價水漲船高,和指揮僉事家嫡子定下婚約,母親留下的東西,大部分都變成了她和顧顏的嫁妝。
…
宋家的宴席不說十分奢華,也是尋常人家難得才吃上的。
熱菜,冷菜,果盤,糕點...被丫環婆子絡繹不絕的擺上來,飯后還有果飲熱茶和干果。
顧瑾初為了不惹麻煩,只吃點熱菜,果盤和茶飲碰都沒有碰。
下席后,宋夫人安排女眷去集萃園,那里是竹林旁的水榭,風景好空氣清幽。
午后的那里抬頭能看到湛藍的天空,又不會被日光侵擾。
她們到的時候,院子里已經擺上了幾張桌子。
有馬吊,骰子,姑娘做女紅用的繡繃還有筆墨紙硯。
花樣繁多,基本上在家里打發時間用得上的東西,桌子上面都能找得到。
宋家的當家夫人帶著夫人們打馬吊,少夫人則帶著一群未出閣的姑娘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