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年味的年一晃而過。
正月初一,陳宛白和柳氏因著前一天的熬夜,并沒有早起。
只是在凱西那急促而焦躁的“哞哞”聲中,陳宛白被迫爬了起來。她打著哈欠,隨手將凱西趕到草地上,讓它自己吃草,然后又鉆回被窩,繼續回籠覺。
等她再次醒來,已經是被一陣敲門聲擾醒。
陳宛白動作比柳氏快,揉了揉眼睛,披著外衣走到門口。一推開門,就見趙老婆子站在門外,手里提著一個小籃子。
“喲,才起呢?”趙老婆子笑瞇瞇地打趣道,臉上滿是過年的喜氣。
正月初一正常人家一般是要早起的,晚輩需要向長輩行禮拜年,說些祝福長輩的話。
尤其是分了家的,需要去同房的長輩家拜年,長輩則會給予晚輩壓歲錢。
鄰里、好友之間也會互相登門拜年,見面行禮,互道吉祥話語。
當然,那都是正常人家。
陳宛白不覺得她家正常,也不覺得她家一般。
沒有親戚需要她早起去拜年。
不過,看著眼前的趙老婆子,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兩家也算是鄰居了。
作為晚輩,她本該去拜訪長輩,結果反倒讓趙老婆子親自上門。
“趙奶奶,你咋來了?”
陳宛白不好意思的語氣倒是讓趙老婆子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笑著擺了擺手:“小白啊,你爺爺讓我給你們送點屠蘇酒來,想著你們可能沒備下。”
屠蘇酒?
陳宛白一時沒反應過來,這是什么習俗嗎?
“唉,瞧我。”趙老婆子一拍腦門。
趙老婆子想著陳家肯定是沒有給過她們吃酒。
“謝謝趙奶奶。”陳宛白想起來了。
這是當地的習俗。
每年正月初一,家家戶戶都會飲屠蘇酒,寓意驅邪避瘟、祈求健康長壽。
通常是從家里最年輕的成員開始飲用,然后依次傳遞,最后由年長者飲用。這種順序象征著年輕人得到長輩的祝福,健康成長,而長輩則在新的一年里繼續守護家庭。
陳家也有這樣的習慣,但是,只有陳家老兩口和陳家大房才能喝上。
為啥呢?
因為老兩口覺得只有陳家的人才能得到祝福。
二丫三丫四丫,都是丫頭,不配。
丁氏柳氏,都是外人,不配。
當然,陳老二和陳老三是陳家人,可以喝。
陳老二十分感動,紅著眼喝下去。
陳老三不贊同,妻女沒有,那他也不喝。
正月初一在昏昏沉沉中過去了,轉眼便是初二“回娘家”的日子。不過柳氏沒有娘家,這一天也昏昏沉沉過去了。
潤物細無聲,澤被萬物生。
雨水悄然來臨。
氣溫回升,雨量漸增。
有道是“春雨貴如油”。
此時正是抓緊時間春耕的好時候。
又道是“春天糞筐滿,秋天糧倉滿。”
外頭原本零星的滴答小雨漸漸變成綿綿細雨時,陳宛白放下手中整理的那些亂七八糟的種子,戴上斗笠,準備出門——澆大糞去。
因著雨水增加,大糞缸里也不需要再加水稀釋了。
陳宛白舀了兩桶大糞,挑著就往菜地里去了。
細雨紛紛揚揚,灑落在斗笠上,發出細微聲響。迎著風,有不少雨水刮在了陳宛白的臉上,帶著絲絲涼意。
讓人心曠神怡。
若不是前后煞風景的兩個糞桶有些味道,陳宛白真想吸上一大口這種雨水獨有的清新。
泥濘的田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