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膳所位于前院東側(cè),黎清雨走入院中時,已隱約嗅到從灶房那邊傳來的飯菜香。
院子很大,各個角落都是人。
大伙兒正埋著頭各司其職,她一個外人突然闖入,自然吸引了一大波人的目光。
自從她進王府,下人們私下可沒少議論,但當真人站在自己跟前時,院子里人都有些微愣。
不少婢女捂著嘴議論紛紛,“這就是那通房嗎?怪不得能爬上世子的床,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長得好看有什么用?最后還不是去睡柴房!”
“昨日睡柴房今日來典膳所,明日不知道會成為什么地方的孤魂野鬼,我勸你啊,還是別想著打主子的主意!”
“就是就是,你看那狐媚樣,據(jù)說還是妓女之女,這不是承了她母親的德性,嘖嘖嘖,我們還是離她遠一些吧。”
無數(shù)閑言碎語傳到黎清雨的耳朵里,她卻悠然自若,只是隨意打量著周圍陳設(shè)。
典膳所負責王府里所有主子們的一日三餐,自然掌事之人的權(quán)力無甚之大。
不過,淮王夫人讓她來典膳所自然不是讓她來籠絡(luò)人心的,這事兒她心里門兒清。
她收斂目光,清了清嗓子頗有禮貌地問道:“這位姐姐,請問我今兒是要干什么呢?”
話音剛落,典膳所正廳大門打開,人未到聲先至。
“你初來典膳所竟敢遲到?如此怠慢的性子,看來我這個管事的應(yīng)該好好管教管教了!”
“既如此,那便跟著伙夫去收木柴吧。”
大門里走出一位姑姑,身著的衣服明顯和其他下人不同,要華麗不少。
她高盤著頭發(fā),眼神犀利地在黎清雨身上來回打量。
黎清雨沒有退縮反而看了回去,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典膳所里分工明細,并不是每個下人都需要起得比雞早,她初來第一天連自己干什么都不知道,就給她扣上怠慢的帽子?
估計,今天可是有得忙了。
她柔聲道歉:“奴婢第一次來典膳所并不知道這里的規(guī)矩,想必這位便是紅玉姑姑了吧,奴婢之后有做得不對之處懇請海涵。”
紅玉姑姑一雙吊三角的眼睛,不屑地打量著跟前的人。
昨天雨苑被燒之事鬧得全府皆知,晚上這人就被調(diào)來了她手下辦事兒,夫人什么意思不用講她都知曉。
對于黎清雨的示弱她沒有任何接納的意思,輕笑一聲:“即使你是世子身邊的人,但我典膳所該有的規(guī)矩還得照辦,今兒個你晚到,便跟著伙夫去外面運柴,這算是對你最輕的懲罰。
若再有下次,可就沒這么簡單了。”
典膳所里其她下人一聽頓時竊竊私語:“天哪,竟然讓她去運柴?這平日里去運柴的可都是壯碩的伙夫們,她一個姑娘家能干的下來嗎?”
“你就不懂了吧,這是我們掌事的在給她下馬威呢,誰讓她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黎清雨臉色難看,但還是硬著頭皮回應(yīng)著,“紅玉姑姑說的對,奴婢雖有緣由但今日確實是遲了,罰我去運柴沒什么不可。”
她吃癟的表情看到紅玉眼里,她心里暗自得意,勾了勾嘴角眼底全是惡毒,“你是從柴房過來的,自然知道柴房的柴已經(jīng)不多了,若你在未時之前未歸便會耽擱府中貴人們的用膳,到時候后果自負。”
說著一拂衣袖,轉(zhuǎn)頭又進了屋里,只留黎清雨一人站在院中手足無措。
不知是誰,一把掃帚橫在她跟前咄咄逼人道:“走遠點走遠點,別耽誤我干活!”
黎清雨趕緊抬腳站在一旁,隨后又一盆水潑了過來,嚇得她連忙竄到墻角,裙邊卻還是沾了水漬,樣子十分狼狽。
潑水的是一個丫鬟,她雙手叉著腰,“別礙手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