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微微亮起,半人高的草叢中緩緩走出一隊人馬。
為首的人一身玄色長袍,衣袍上用淡金色的絲線繡著老虎的紋樣,身后跟著一群身穿黑衣的殺手。
那人微瞇著眼,朝一輛馬車冷笑一聲,聲音如淬了毒的寒箭般,
“謝思珩,出來受死?!?
四周一片寂靜,這聲音穿過馬車傳到謝思珩的耳中,也傳到所有人的耳中。
黎清雨藏在馬車里微微一愣,為何蕭越會在此時這么迫不及待的上門殺謝思珩?
未等她想清,對面那輛馬車便已拉開簾子。
謝思珩一襲紅袍,身上的繃帶依舊沒有取下來,但卻瞧不出一絲憔悴模樣。
他的眉宇之間盡是冷冽的怒氣,直直對上蕭越那囂張的臉。
“蕭大人好久不見,你這是第一次沒能把我殺死,現(xiàn)在親自來殺我了?”
“是又怎么樣?我蕭越想殺一個人,難道還需要理由嗎?”
這話顯然出乎大家的意料,沒想到他竟然這么坦蕩的承認了。
而謝思珩也無所畏懼,沐白和莫七瞬間攔在謝思珩跟前,剩下的暗衛(wèi)們也迅速就位,紛紛拔出劍。
氣氛瞬間緊張,似乎一觸即發(fā)。
然而蕭越卻冷笑一聲道:“不過,謝世子似乎太看得起自己了,我是暗域的首領,殺你根本不需要我動手,我今日來是要帶走一個人。”
此話一出,謝思珩目光變得更加森冷,蕭越口中之人不用說,大家都能猜到是何人。
蕭越順著謝思珩的目光看上另外的一輛馬車,眼光忽然變得柔和輕聲道:“清雨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那馬車上?!?
他看了一眼謝思珩嘴角一勾,又補充道:“這幾年來,你寫的每一封信我都有看,也都收藏著。
可這個月的信卻遲遲未到,我還怕你出了什么事兒呢?!?
這句話的信息量過大,謝思珩只覺得自己腦門“嗡”的一聲,他不敢相信地看著蕭越,隨后心里油然而生出一股怒氣。
這三年來,清雨竟然一直和蕭越有聯(lián)系!!!
她騙了他,她竟然騙他。
之前,她分明說的沒有聯(lián)系!
纏在繃帶之下的手不住地握緊,他目光死死地鎖住馬車的簾子。
直到那簾子被人從里面撩開,黎清雨那張清冷絕艷的小臉露了出來。
蕭越在瞧到那張臉的瞬間,神情是無盡的溫柔,他輕喚一聲:
“清雨好久不見,我知你這三年應該過得挺好的吧。
你跟我說,你去了北面的雪山,去了南面的江南,還去了最東邊的山谷?!?
“這次回來是否愿意到我府上做客?”
他語氣平淡,但一字一句卻像無數(shù)把鋼刀插進謝思珩的心臟。
蕭越從頭到尾都知道清雨沒有死,而且這三年,清雨一直將自己的行蹤用書信告知于他,兩人三年來一直都有聯(lián)系??!
唯獨他被蒙在鼓里,唯獨他一直沉浸在清雨死亡的痛苦中!
他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個笑話,一個被人隨意捉弄的丑角。
然而黎清雨卻未察覺謝思珩那逐漸暴戾的怒氣,卻只是淡淡地對上蕭越的目光。
三年前蕭越放她一馬,她倆之間的賬就已經(jīng)一筆勾銷了。
她語氣淡淡道:“蕭大人好久不見,今日前來找我有何事?”
“無事,只是想請清雨去我府上坐坐,”隨后蕭越看了一眼謝思珩,語氣嘲諷,“畢竟世人皆知,謝世子的通房早在三年前就被一把大火燒了個干凈,如今清雨你依然是個自由之身,去我府上坐坐也沒什么不行吧?!?
黎清雨警惕地看了一眼蕭越,下意識地朝后邁了一步,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