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是當(dāng)官的,”狗蛋習(xí)慣性的吸了吸鼻子,“可讀書要花很多錢。”
“不當(dāng)官也可以掙錢啊!”蓉寶給他舉例,“讀書識字就能去做賬房做掌柜,還能當(dāng)先生。”
嘉寶點(diǎn)頭,“我們先生說,還有些讀書人是靠賣字畫為生,可掙錢了。”
“還能幫人寫信,寫文章,賣對聯(lián),抄書。”
掙的錢雖然不是很多,但比大多數(shù)人家都要強(qiáng),只是讀書人心氣高,大家伙一般都不愿意自降身價(jià)干這種活。
狗蛋在兩人的臉上來回看,試圖看出真假,他遲疑道:“可讀書不當(dāng)官就沒用啊。”
“才不是呢。”蓉寶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你別信村里嬸娘胡說,狗蛋,你去過縣城嗎?”
狗蛋搖頭。
“衙門旁邊會貼很多告示,有時候是說縣里來了很多賊,有時候是告訴大家伙要交多少糧食,還有一些是說招多少徭役的,你看了不就能知道了嗎?”
狗蛋撓了撓頭,“我看這些有啥用?”
“你知道有壞事就能提前做準(zhǔn)備呀。”
馮家不算窮,三代只有狗蛋這一根獨(dú)苗苗,別說馮奶奶舍不得打?qū)O子,就是馮老頭也把這個孫子當(dāng)眼珠子一樣,好在馮氏不慣子,不然狗蛋非得被寵成一個混世魔王。
婦人拿了幾個粽子過來,給親戚家的孩子和蓉寶嘉寶各分一個,感慨道:“這讀書確實(shí)好,連徭役都知道,你們先生還講這個嗎?”
“先生不講,我們自己看到的。”
婦人心里有了不好的預(yù)感,“你們從哪里看到的?”
“從衙門看到的,就貼在墻上呢。”
婦人臉上的喜意蕩然無存,她輕聲多問了幾句,“你們知道為啥招徭役嗎?”
蓉寶回想了一下,“修建防洪堤。”
嘉寶補(bǔ)充,“挖備堤河。”
“我的天爺啊!”婦人臉色煞白,一點(diǎn)過節(jié)的心思都沒有了,“這大夏天招徭役,這不是要人命嗎?”
她想不到衙門招徭役的深意,只覺得她們這些地里人家就是命苦,自家肚子還沒填飽,就得幫公家去累死累活,縣里鎮(zhèn)上的人就能躲在家里過舒服日子。
“狗蛋,你記得早點(diǎn)回家。”馮氏火燒屁股一樣往家跑,這種大事還是得盡快告訴公婆和當(dāng)家的,這徭役可不是那么好服,去一趟得死多少人啊!他們家三代單傳,除了公公,就當(dāng)家的一個壯勞力,要是服役出了事,自家可怎么辦啊。
馮奶奶總歸是年紀(jì)大一些,見過的世面多,很快問到了點(diǎn)上,“蓉寶一個小娃子懂啥啊?她就算念過書,也還是個孩子,胡言亂語的,你也真信。”
“娘說的對。”馮氏亂蹦的心也冷靜了下來,蓉寶就算再聰明也只是個小孩子,能認(rèn)識多少字,衙門要是有告示,村長肯定一早就來告訴大家伙了。
雖然用這個理由安慰住了自己,但干活的時候總是忍不住胡思亂想,她把手里洗干凈的菜放到灶房里去,找到婆婆猶猶豫豫道:“娘,咱把狗蛋也送去認(rèn)兩個字吧。”
“咱家好不容易攢了些家底,你就要做敗家的了?念書要都能當(dāng)官,大家伙還種地干啥啊?”
馮奶奶覺得自己兒媳糊涂啊,地里人不實(shí)在,專想著那天大的好事,有這錢多買兩畝地多好,非得把錢扔學(xué)堂里去,連個響都聽不著。
“你去打聽打聽,這念書是一時半會的事嗎?八年十年還算好,有些人家供了二十多年,家底敗光不說,連根香火都留不下。”
馮氏知道婆婆誤會了,忙解釋道:“娘,咱不學(xué)別人,就送狗蛋去村里的私塾學(xué)幾個字,一年的束修也才一兩銀子,再買些便宜的紙筆,日后長大了不做個睜眼瞎。”
“不說別的,要是會寫字,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