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寶想說服兩人,“好吃的東西我都喜歡吃,只有難吃的東西我才不喜歡吃。”
嘉寶淡定道:“豆沙包不好吃。”
蓉寶的聲音陡然拔高,“豆沙包最好吃了。”
吃食上面永遠爭不出結果,蓉寶說服不了嘉寶和齊鳴謹,但倆人也說服不了她。
蓉寶氣呼呼的咬了一口肉餅,“那我們就各寫各的。”
“我們可以一起寫,要是都覺得好吃就寫好吃,要是有人覺得不好吃,就把自己的想法寫出來。”
街上的人不算少,蓉寶三人圍蹲在地上爭了半天,最后才各退一步,決定一起把這些事記下來。
賀二抱著刀靠在墻上,覺得自己就算多長兩個腦袋也不能理解為什么要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
但蓉寶幾人覺得很開心,他們既可以走遍縣城,還能知道縣里所有好吃的東西,特別有面子,至少在同窗面前,他們可以吹噓了。
而且記東西這件事他們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因為莊先生很多問題都沒給出答案,一開始是齊鳴謹把這些疑問都記在紙上,后來蓉寶嘉寶看到了,也覺得這辦法好,因為他們也有很多想不通的問題。
從去堤壩上看完徭工服役后,蓉寶和嘉寶就開始記錄自己不懂的問題,有些問題莊先生給了答案,他們也不能理解,所以還是寫在紙上面。
但更多的是沒有答案的問題,也就是爭不出對錯的問題,莊先生舉了一個例子,前朝修沅江大壩時死了兩萬役工,掏空了戶部,導致大旱撥不出救災錢款,餓死了好幾萬人,當時朝野上下全是罵聲一片。
可上元十年大澇,就是因為有沅江大壩截流河水,才保住了一州百姓,當然,自然有幾個村子遭殃了,不過朝廷提前把人疏散,幫村民重新安排了村子。
因為有過先例,所以先帝在位時,對水利特別看重。
蓉寶嘉寶心里也沒有答案,他們只是在想,要是朝廷有錢,就不會死那么多人了,所以就用幼稚的話語寫上自己的想法。
次日一早,楊氏得閑,就在家里跟老背頭學種花,主要學的是花肥和澆水,就跟糧食一樣,水少了不行,水多了也不行。
其實大戶人家的花特別講究,既要開的好看,也要長的好看,不過楊氏養的不是觀賞花,就只學了怎么剪枝才能讓花長的更好。
老背頭拿著葉片解釋道:“有些花喜歡曬太陽,有些花不喜歡,我養了幾十年的花,才記得很多花的習性,但要是不知道,就可以看葉子。葉片平平的,就不用管,要是葉片上翹,得往光亮的地方放,葉片下垂,就得換個黑一點的地方。”
楊氏是一個很好的學生,很多種花的訣竅她都在書上看到過,老背頭細細再跟她講一下,楊氏就能徹底理解。
書房里靜悄悄的,方才還在屋子里讀書的倆人一眨眼的功夫就不知道跑哪去了,楊氏把竹盤放在桌上,瞧見旁邊到處都是散落的稿紙,就幫忙收拾了一下。
只幾個呼吸的時間,楊氏的面色就嚴肅起來,她把這沓紙仔細看完,心緒如石擊清潭般長鳴。
身后傳來腳步交談聲,楊氏轉頭,聲音細的像三月春雨,含著綿綿溫柔,“這些都是你們寫的?”
“娘。”蓉寶挺起胸膛,“一大半都是我寫的。”
楊氏看字跡也能看出來,蓉寶寫的比較多,因為她的話太多了,總是寫著寫著寫到別的地方去了,然后繞一大圈才回來,嘉寶的就比較簡單,直觀明了。
“是先生教你們寫的嗎?”
“不是,我們自己想的。”
屋內半響沒動靜,蓉寶覺得良心不安的補充道:“我們跟齊小六學的,他說這個叫手稿,就是把現在想不通的東西記起來,等以后長大了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