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蔣,你們三個別往前走了,我和小陸去看看。”
張文書交代一聲,示意陸沉沉放下柳筐,抽刀離開。
大黑狗跟在身邊,并不大聲吠叫,只是表情動作,依然顯得兇狠。風里隱約傳來聲響,很凌亂,難以辨別。
蔣德金三人則停留當場,未再前行。
他想開口說些什么,卻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誰都想遇著危難,拍著胸脯,說兄弟別怕,要死大家一起死,沒什么大不了的。但做這樣的舉動,需要很大的勇氣。
近些日子,他們與喪尸已經有兩回慘烈廝殺了。
僥幸都贏了,平安歸來。
但誰能保證這次就一定能贏?
張文書昨日夜里,可是差點被咬到。
這不是在牌桌上賭錢,這把輸了,下把贏回來,大不了老子不玩了,掀桌子走人,回家睡大覺。這種事,只要輸了,就沒有選擇,沒有下次了。
小胖墩想跟上去,剛邁出步,便被他一把拉住。
“回來,別給你張叔添亂!”
一直對他和藹可親的人,如今也是滿臉嚴肅。
小朋友被嚇了一跳,默默回到原處,卻鼓著嘴巴,看著頗為不服。雖然經歷了那么多恐怖的事,但在遇見張文書和陸沉沉之后,這孩子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他沒有感覺喪尸不可戰勝,只要長大了,有力氣了,就能像陸沉沉那樣,砍飛他們的腦袋。
日色漸暗。
空中飛舞著許多小蟲子,在草叢上飄來飄去。
收獲的喜悅,戛然而止,只剩下緊張與不安。
蔣德金方才忍不住,都想拉著兩人勸一句,要不還是別去了吧。
沒說出口,并且知道說了也沒用。
庫房的屏障很脆弱,周圍又多是花草樹木。
在懷疑附近有喪尸的情況下,不去探尋,會留下多大的隱患。總有人會在采摘時,捕獵時,釣魚時,挑水時……被咬上一口,然后情況急轉直下,再也無法收拾。
“事情總是一波接著一波,我開始有點厭倦這個江湖。”
張文書提著利刃,向聲響傳來的方向行去。
他還未入江湖呢,語氣里也沒有厭倦的感覺。盡管災變以來,經歷過許多兇險,頗有經驗。每次面對喪尸時,卻還是有點不安。
陸沉沉說道:“現在近些了,我好像聽到了人聲,不止有喪尸。”
他知道,張文書厭倦的是喪尸,而不是人類。盡管比以前忙碌,比以前辛苦,但他能感覺到,張文書對于有幸存者到來,還是蠻開心的。
庫房與其它的避難處不一樣。
避難處里的人們活的很小心,對喪尸小心,對別的人類也很小心。他們躲避著喪尸,也躲避著同類。因為很多情況下,對怪物的恐懼,并不影響他們對同類殘忍。
大黑狗的毛發齜起。
口中低沉的聲響,越發明顯。
這種恐懼與興奮夾雜在一起的狀態,令兩人心里基本確定,前方會有什么東西。
當他們抵達附近,大略看了一眼,得有十幾只喪尸。
“真壯觀”,張文書也是見過世面的,不過見喪尸追著一群人跑,場面混亂,還是吐出一句不知真假的話,并續道:“這比上次還兇險,小陸,準備一下,能救多少救多少。”
沒說出來的潛臺詞是,救不了的別費勁,盡力即可。
之所以比上次兇險,是因為喪尸已追上了人群。
在最后抵擋的是個大長腿女人,看著很年輕,面容姣好,身形矯捷。真正吸引人目光的,卻是她背上負著好幾把長刀,顏色不一,形制有異。
手里也握著一柄利刃,比陸沉沉的長刀要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