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篷輕輕落地,一股濃濃的妖氣傳來。
南無傾打了個噴嚏,已經(jīng)過了百年,她依舊對鐘紗密林里的妖氣過敏。這味道實在是太過濃厚,讓她有瞬間窒息的錯覺。
姚馥走下車,蹙眉道“這味道,就像是屋子悶了一百年般。”
綏年蹙眉“”
南無傾環(huán)顧四周。他們下車的位置應(yīng)當(dāng)是鐘紗密林不遠(yuǎn)處的村落,她僅存的記憶中有這么一處。她記得是個出奇繁華的村子,靠著倒賣靈器,街市繁華。
那時候,此地到處掛滿了紅燈籠,她就與一起來的大師兄給它取名字大紅燈籠村。
不過。
她現(xiàn)在站著的地方,準(zhǔn)確的說,是她現(xiàn)在所處之地的四周,簡直就是個。
姚馥抱著孩子,走到南無傾身邊,疑惑道“師尊,是不是云上烏篷弄錯了位置,這地方看上去早就沒人住了。”
南無傾也有些惘然。
大片大片的枯藤將殘損的房屋覆蓋,長相奇異的妖樹生長在原本應(yīng)該是街市的道路上,路盡頭是不見天日的白霧
風(fēng)在這處游蕩。
這個地方,簡直比方才那個妖鬼老巢還要詭秘。
我的名字是十九鬼,聽著大概是有些可怖。
望周知,我并不是什么真正的鬼,生得很是普通,也沒有可以令人聞風(fēng)喪膽的本事。
可惜不知為何,總是有許多人恐懼我。糾結(jié)至最后,我覺著還是這勞什子名字的鍋。
可氣,可惡。
我今日打扮得如花似玉,梳了墮馬髻,抿了紅唇,穿著去年春時才做的云翳柳色新衫。自覺傾城傾國,花見花開,很有一種全天下老娘最美的錯覺。
但這僅僅是自覺罷了,眼前與我相親的公子在聽到我的名字之后,依舊是一臉見鬼的表情。
我十九鬼出生那日,正巧遇到先帝第十九個皇子,也就是當(dāng)今圣上的誕辰。于是十家族長,我的老頭子就給我取了這么一個毫不避諱的名兒。
他取的時候,一定沒有預(yù)料到十八年后我的困擾。
眼前的劉公子,在尬笑了好幾秒之后,終于再一次拿起茶杯有些刻意地喝水。
我將這種刻意稱為友善的拒絕,決絕我的死亡三連問。
“你家住哪?”、“家中是否有家屬無數(shù)?”、“是否能夠接受未來有個可愛的小老頭與我們同住?”。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外頭本就有些昏暗的天空,終于淅淅瀝瀝開始落起雨來。
我對面的劉公子的臉色也開始越來越差,似乎不想再聽我的長篇大論。
他那件不甚好看的藏青色外衫,被他無意識地揉啊揉,我瞧著再這樣下去,怕是我們這頓飯還沒吃完,這件衣裳會先報廢了。
“小十九——”
我剛想告訴劉公子,我們這頓飯到此為止。今后江湖之大,有緣再見時,我的耳邊突然傳來悲痛欲絕的呼喊聲。
嗯,和外頭的雷聲一樣的令人心中瘆得慌。
咋了,我轉(zhuǎn)頭向樓梯口的方向望去。那是一個衣衫有些破舊的男子,他的臉上沾滿了泥水與血跡,看上去風(fēng)塵仆仆。
不過這張臉倒是不錯,頗有一種前些日子來她這邊算卦的小清官的模樣。
一樣鮮嫩。
“大哥,你誰?”我不是那種會被美色沖昏頭腦的人,我盯著他,不解地問道。
那男子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眼眶里面俱是淚水,看得我心中一震。怎么滴,難道是我上輩子虧欠的情人,過黃泉,走輪回路的時候忘記了喝孟婆湯?
“我是你的阿望啊,你忘了嗎,你心中最深深念念想著的阿望啊!”自稱“阿望”的這個神奇男子,指著我對面的劉公子,惡狠狠道“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