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你怎么比我還孩子氣,”卿因沒有轉回頭,壓制住自己想要抽泣的沖動,只是發出低低的笑聲,她道“我只是去那里再住幾天,你就再等等我,等等我”
她抽回自己的手,繼續往前頭走去。很快,兵營的光在她眼前清晰起來,她看見奶嬤嬤站在伙房門口,正望著她。
卿因沒有再回頭,也不知道秦淵有沒有離開。
只是心中那種別離的酸澀,讓她覺得渾身都勞累,每走一步,都是折磨。
“孩子”
奶嬤嬤輕聲喃語,默默看著她,那滿是褶皺的臉上都是無奈。
“奶嬤嬤,”卿因笑著走向她,隨后擦拭自己朦朧的淚眼,道“我餓了,有沒有什么可以吃的,最好是熱的,糯軟的那種”
“有,有!”
奶嬤嬤上前,牽起卿因的手,將她帶到伙房之中。里頭的水汽繚繞,遮蓋卿因落下的淚。她用袖子胡亂地抹著自己的眼淚,突然覺得自己很是沒用。
竟是這般軟弱。
從前心硬,覺得世間無甚可懼,可惜終有一人踏過無際的風,撥開漫天的云,遠遠而來,直至走到心里,化為那根卡在五臟六腑之外的軟肋。
于是,每一步都變得謹慎。生怕失了自己,再亦見不到他。
“喏,小殿下。”奶嬤嬤盛了滿滿一碗雞絲清香粥,擺到卿因面前,將筷與勺遞到卿因的手中。
卿因輕聲道謝,然后將頭完蹭在粥碗上面。
終究是止了自己想哭的心,沉浸在那粥的清香味中。她再次抬頭時,見到奶嬤嬤依舊看著自己,那眸眼深深,是卿因看不懂的復雜。
還未等卿因開口說些什么,奶嬤嬤倒是先行開口問道“殿下,是想要離開吧?”
這要如何回答,自然是否定。
“方才被那密林中的孤鳥迷了眼,我倒是還不想離開的。”她道,很是懇切的語氣。
奶嬤嬤的嘴角勾起一個若有似無的弧度,不過也再未說什么,只是走到一旁吩咐下人道“今夜寒涼,到時候給小殿下送一床棉被去,營帳之中不比其他地方,容易受寒。”
卿因見她未再提起先前之事,便也乖順地選擇閉嘴。
直到那碗粥一點也不剩,她與奶嬤嬤道別,向著方才來的路走去。
奶嬤嬤拿著一點不剩的碗,自言自語道“這口味都與她父親如此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