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軒恍惚間似乎看見了蘇白,那種感覺讓秦宇軒覺得很奇怪。
蘇白這個人,是秦宇軒進入這場游戲之后,第一個特別注意到的玩家。那個時候,秦宇軒第一眼看見蘇白就已經有些移不開視線,就仿佛灰暗的噩夢世界里突然出現的一抹清新淡色。
秦宇軒在成為噩夢世界的玩家之前,只是一個被父母壓抑到想要抹殺掉自己的崩潰復讀生,從補習班回到家的路上,但凡身上的定位器偏離一段路,就需要向父母匯報自己做的每一件事。
在那個連做夢都只有課堂和習題的灰暗日子里,秦宇軒也曾經有過夢想,靠著想象自己考上大學甚至大學畢業之后幸福的生活,來熬過那段最黑暗的時光。在秦宇軒坐在輔導班發呆做白日夢的時候,他會幻想自己離開那個除了責罵和冰冷之外什么都沒有的家,會幻想自己在新的環境里擺脫陰沉的形象,去結交新的朋友,甚至是找喜歡的人談一場戀愛,然后組建自己的家庭。
他會想象自己和心愛的人一起時的相處方式,甚至會想象如何將自己的家布置成和原生家庭完全不一樣的最溫暖的風格,有的時候甚至還會想象自己將來會怎樣溫和友善地與自己的孩子相處,讓自己的孩子在溫暖中成長成優秀又陽光明媚的樣子。
所以在秦宇軒的白日夢里,他總能看見一個沒有臉的熟悉的陌生人,那是他夢想中的能夠陪伴他余生的愛人。
當秦宇軒看見蜷在沙發上的蘇白時,有那么一瞬間腦海里出現了這樣一個念頭——“就是‘她’,‘她’就是我一直都想要找的那個人!”
如果是成為玩家之前的秦宇軒,恐怕已經成為了另一個緊隨其后的張一步。
但現在整個人扭曲至極甚至被惡意吞噬的秦宇軒,其實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想起過這所謂的夢。過去的那些夢在如今的秦宇軒看來甚至是幼稚且可笑的,因為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蒼白無力的。
現實世界依舊在指責謾罵的父母,在秦宇軒眼中已經是定時上演戲劇的小丑。秦宇軒甚至很喜歡那種他們急得頭冒青筋,因為他自己早就已經是無所謂考試和未來的人,現實世界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好笑的情景劇,這也是秦宇軒沒有對身邊人動過手的原因。
也是因為如此,秦宇軒對蘇白的關注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弱小且重病的新人在他看來和現實世界的普通人一樣沒用,對蘇白一見鐘情的也并非是精神控制者秦宇軒,而是已經被秦宇軒徹底放棄的那個過去的自己。
過去的自己可以說是秦宇軒最痛恨的人,很懦弱,很無能,不敢反抗,唯一擁有的東西就只有復讀班上發呆時做的那些白日夢罷了。
所以秦宇軒一看見蘇白,就會想起他最討厭的那個只會做白日夢的自己,就會心生厭惡。
但……那都是秦宇軒被拖進鏡中世界之前的感受了。
秦宇軒被拖進噩夢世界之后,他所謂的力量和自信都被四周壓迫而來的血氣侵蝕殆盡,他在短短的時間里又變回了過去無能的自己,什么都做不到,什么也不曾擁有。
就是在這個時候,秦宇軒勉強抬起頭,看到了距離他越來越近的蘇白。既然這個時候的秦宇軒已經再次一無所有,他至少也希望能夠再擁有一次白日夢。
秦宇軒的身體雖然發軟,但癱在走道里的原因并不是走不動路,而是在血氣和戾氣的侵蝕下精神臨近崩潰,甚至失去了生存的意志。
當視野中的蘇白向他一步步走過來的時候,秦宇軒的思緒竟然有那么頃刻間的清明,甚至扶著墻在走道里站了起來。明明之前已經知道蘇白的性別是男性,可秦宇軒這時候也想不到這些,他眼中的蘇白就是這個血色世界中的一抹清新色,也是他接近崩潰的大腦中出現的最后一根稻草。
沒有太多理由,甚至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