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這絕對不行!
只要一想到未來漆黑一片,李氏就不禁暗暗咬緊了牙關,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就連恐慌的臉上亦閃過一抹狠戾。
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再任由那個死無賴像條螞蝗一樣吸食她的血肉了!
李氏越想,那雙沒有焦距的眸子就愈發沉得駭人,就像是在醞釀什么風暴一般。
果然,不過幾瞬之間,眼里再也無法隱藏的狠絕已經替代了其他情緒。
沒錯,那是一股森然的殺意。
李氏她,動了殺心。
是啊,唯有死人不會說話,也唯有死人,不能再繼續要挾她……
李氏瞇起眼,抿直的嘴角越翹越高,就像是看到那個威脅她的無賴已經爛進了泥里。
所以李氏魔怔了,以至于柳寶蓮走過來喚了她數聲都沒反應,直到余氏脾氣上來了,沖她大喝一聲。
“李氏!發什么愣?還不快去把那碗安胎藥喝了,要是我的小福孫受到什么閃失,老婆子我拿你是問!”
這聲尖銳又刺耳的獅吼一出,總算是把神游的李氏給震醒了,望著對她橫眉豎目的死老太婆,李氏嘴角一僵,隨而飛快掩去了眼底的黑暗,然后對余氏討好地笑了笑。
“阿娘莫氣,我這就去把湯藥喝了。還有小家伙他好著呢,倒是你身子剛好不久,可不能再氣著了,等他呱呱落地了可還想你抱抱他呢。”李氏說完便趕緊走過去把放在桌面的湯藥喝了。
而余氏見她這般走勢,又沒忍住努了努嘴想說她兩句,然而余光一瞥恰好瞧見柳寶坤背著書簍子從門外走了進來,便瞬間歇了這個心思。
然后邊上前,邊直呼乖孫你可回來了,學院夫子待他如何如何云云。
話末了,更是直接幫柳寶坤卸下書簍子,然后丟給柳寶蓮,讓她趕緊幫她哥放好,不要像木頭人一樣站在那里,整天只會裝傻偷懶。
柳寶蓮抱著書簍子,心里是那個憋屈啊。
她敢怒不敢言,只能咬著唇瞪了眼已經又開始對著他哥噓寒問暖,問長問短的奶奶,然后腳一跺就轉身朝她哥的房間走去。
進去后柳寶蓮便像遷怒一般,用力地將手里的書簍子往桌面上一擲,隨即桌面應景地發出了“嘭”的一聲巨響,霎時間引得屋外又傳來一陣大大咧咧的咒罵聲。
沒辦法,這種泥磚房的隔音本就一般,而她這帶著怨氣的一擱就更加明顯了。
想想余氏有多寶貝柳寶坤,所以當她一聽到這么聲巨響,自然就像個點燃的炮竹,瞬間炸了。
柳寶蓮聽著他奶那一串接著一串的惡語,心里也是恨極怨極,但也怕她奶拿竹竿子進來抽她,遂狠狠踢了書桌桌腿一腳后,便腳底一抹油,躲回自己的房里去了。
時至今日,柳寶蓮仍未想明白,她在家里的地位為何會一落千丈?尤其是最近,自從她阿娘有了小弟弟之后,壓在她身上的活兒越來越多了。
白天累死累活不說,還經常挨她奶咒罵,這都是輕的了,重的則是少不了一頓竹筍炒肉。
所以此時此刻的柳寶蓮,早就沒了剛得知即將要有個生來帶福的弟弟時的歡喜。
因為她的日子不但沒變好,反而更糟了,就連她娘也不再像以前一樣護著她了。
柳寶蓮哪能想到,她娘自己的事都一團亂呢,哪有閑工夫為了這點小打小罵又去跑去得罪好不容易不再揪著她不放的余氏?
因此,目前的柳家不過是表面看起來比較祥和罷了,至于這平靜之下又是何等洶涌,就不得而知了。
時間輾轉,半月有余。
凌川家的禾苗兒終于育好了,可以開始插秧了。
由于他們本就比別人晚一步,所以今日一早,夫夫二人便帶上農具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