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和禰衡的談話如同開胃菜,那么和楊修的交談才是正戲。
因為所謂匡扶大漢裂土封王是很遙遠的事情,但是和楊家達成一定的協議才是最近最為重要的事情。
而且李儒指出,楊家這樣急于改變自己的立場,說明洛陽的情況有變,楊彪已經放棄了過去他自己的主張了。
和酒宴上的熱絡不一樣,參與這一次會談的董仲穎這邊的人只有楊阜、李儒、張白騎和董仲穎這四個人。董仲穎連自己的便宜弟弟董旻都沒有叫上,因為董旻過于的短視了。
雙方連客套都沒怎么客套,李儒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洛陽怎么了?”
聽到李儒的這個問題,楊修并沒有馬上回答,他顯然在準備著自己的詞藻。
“當年董公進入洛陽,統御朝廷,依靠著的是力,以一力降萬物,以自身的實力來統御整個朝廷。”楊修說道。
“接下來是王子師,王子師所依仗的只有不可靠的呂布,所以當年王子師統領朝廷依靠的是術,拉一派打一派,壓制自己的敵人,抬高自己的盟友。”
“而之后輪到的就是我的父親楊彪了,他統領朝廷依靠的是馭。內靠朝廷中的世家大族的支持,對外連接相國和袁大將軍,來統御整個朝廷。”
楊修說完這三句話,停了很長的一會兒,他想要讓董仲穎等人消化這三句話的內容。
“結果力終于有窮盡的時候,關東諸侯并起,前后連接,終于和董公有了一戰之力,董公雖然屢次擊破關東群雄,但是最后為了免讓洛陽慘遭刀兵之禍,最終不得不離開洛陽,此為大義。”
“王子師依靠著自己的術而內無強源,最終被術所反噬,呂布反叛,讓他統御朝廷的計劃功虧一簣。”楊修又繼續說道。
“力和術終究不可靠,而我父親依靠著的馭,估計也不行了。”楊修說完這句話,眾人的表情一下子變得非常嚴肅了。
如果其他人說,看上去現在非常穩固的朝廷快要不行了,沒有其他人會相信,但是這樣的話語從楊修的口中說出來,意義就變得很不一樣了。
“這就是過去幾個月楊太尉行陶朱公之事的原因?”李儒問道。
“是的,我的父親需要錢,需要很多錢。”楊修回答說。
“我父親之所以能夠統御洛陽,因為他和那些世家大族都已經劃分好了各自的利益和職責。”對于這件事情楊修并沒有什么隱瞞,除非一把火燒掉洛陽,不然那些在洛陽的世家大族是一個怎么樣都繞不過去的門檻。
“結果人的欲望是沒有窮盡的,那些世家大族開始慢慢侵吞朝廷的利益,但是我的父親因為需要他們的幫助而只能默許他們的行為,雖然現在這件事情上看不出任何的端倪,但是久而久之必然會成為禍端。”楊修道。
“而更令人擔憂的則是現在的陛下。”楊修說到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低沉了很多。
“陛下?”李儒打斷道。
“是的,陛下。”楊修回應道。
“作為君王,如果一個君王有大才而有大志,那么他一定可以在史書上留下濃重的一筆,高祖、武帝和光武就是這樣的人物。”楊修道,“一個君王有大才而無大志,必然是一個守成之君,文帝、景帝就是這樣的人物,一個君王無大志而也沒有大才,惠帝和章帝就是這樣的人物,他們雖然做不到文景之治,但是也依然可以使得朝廷平穩。”
“但最為可悲的就是那些有大志而沒有大才之人了,有大志他們就想要做一些事情,而因為沒有大才,卻不知道該做什么樣的事情,有時候錯誤的事情會讓事情變得更為的糟糕。”楊修道。
雖然楊修并沒有指出究竟是誰有大志而沒有大才,但是他的話語指向性很強,差不多已經將這個人的文牒報了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