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一輛簡陋的騾車駛出了京城,守城的官兵見駕車的是個衣服打著補丁的男人,車上是他的妻女,也沒有多盤問就放他們走了。
守在城外的百姓有不少穿著比男人身上還要破爛的衣服,看到有人從城里出來就圍了上去,遠遠盯著,想看看車上有沒有吃食。有人還死盯著前面的騾子,就像盯著一盤已經煮好的肉,恨不得撲上來咬一口。感受到他們的情緒,騾車腳步頓了一下,卻在車上男人的催促下繼續前行。
“不知阿牛他們怎么樣了?”坐在騾車上的何素忽然說。
前幾天,京城總算解禁了,他們刻意觀望了幾天,才帶著早就準備好的東西離開了京城。正是太陽剛出來的時候,何素坐在搭著草蓬的騾車里,感受著夏日的余威。別看這騾車簡單,兩邊只是支了欄桿支撐蓬頂,欄桿橫豎的空隙卻是計算過的,就連靠背的矮車壁也弄成有夾層的,防得就是城外的災民。
如今京城外面的災民越來越多,除了早先南方水災逃荒過來的,還有一些是北方新來的。北方今年大旱,許多百姓日子過不下去了,也開始往京城這兒跑。
因為五皇子遇害的事,沒有人敢在這個關頭繼續出城來施粥施米,又有官兵時不時地過來巡,一看有人鬧事就抓出來嚴懲。也虧得如此,出入城門的人只感覺到災民狂熱的目光,卻沒有其他損失。
趕車的蕭顯重在人群中看了一圈,并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也許他們已經回去了吧。”
“換作是我,我就不回去。”
“不,回去是對的,現在不走等天冷了也會被趕走。等新春大朝會四方來賀時,總不能讓他們看到滿是災民的京城。”
“不能在邊上找個村子將他們安頓下來?”
“難。不過若是南方平叛不利,他們也許會被送到軍中。”
說到朝廷會派人去南方平叛,也是因五皇子遇害一事所起,已經快過去一個月了,南方一直沒有更新的消息傳過來,也沒有人知道平叛的情況如何,到底有沒有人謀反。
何素并不太相信五皇子真是如傳聞所說是被災民所害,這里面肯定有陰謀,一定是二皇子。但是這個二皇子……該不會就是男主吧?當初五皇子遇害的消息剛傳來時,蕭顯重并沒有什么反應,何素就當蕭顯重跟五皇子并無交情。她不知道蕭顯重那時并沒有相信,等消息一點點被確實時,蕭顯重想給反應她也接收不到了。
但是二皇子遇刺的事讓他臉色一變,何素是看到的。他當即想到京中肯定會戒嚴,說不定會有人來搜查,不過比搜查的捕快先到的是馬大娘,要不是她提醒他們藏身的地方,他們也許已經入獄了。
因為蕭顯重對二皇子的死反應更大,何素就在猜測二皇子是不是就是書中的男主,她大概打聽了一下二皇子的資料,發現這妥妥的就是男主的命格。
母親為了父親的大業含恨而終,父親上位不認人,連個名份也不給,明明是嫡子卻不被承認,換誰誰都有火氣。但是男主是不會有火氣的,男主一開始是忍忍忍,然后在考慮是不是還得忍的時候遇到了女主,然后走上了反攻之路。
二皇子遇刺,是不是就是他反攻的開始?何素暗忖,覺得自己聰明極了,同時又覺得皇家冷情,奪位之路風險太大。
她一開始還擔心蕭顯重腦子一熱跑去找二皇子,幸好他沒有。也對,就是他有這個心,也沒有這個身體。前世的時候,女主肯定是和蕭顯重在外面養好了病才一起入京,也因為這個時間差,月兒沒了,蕭顯重一氣之下跟著二皇子開始復仇奪位……
越想越是這么回事,不然她在書里怎么沒看到男配養孩子的劇情,肯定是因為她的出現讓蕭顯重救出了月兒,但是他也因此拖壞了身子,沒法再去復什么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