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朱樉不知道老朱心底的想法,不然一定會搖著他的肩膀。
大喊一聲:你清醒一點。
接著邵質又接過一道圣旨,誦讀了起來:“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昔日,蒙元暴虐無道,使中原之地久污膻腥,千里絕煙,人跡罕見,白骨成聚如丘隴焉。”
“朕本淮右布衣,因天下大亂,為眾所推。故率群雄奮起,除暴安民,澄清寰宇。”
“茲有泰州白駒義士張九四,以十八條扁擔,揭竿而起反抗暴元。高郵一戰力拒元軍百萬,提振天下義軍。”
“義士張九四在姑蘇一帶興農桑、倡教化、建水利、減賦稅、整飭民風,令江南風氣煥然一新。”
“鑒于此,追封張九四為「誠王」,許民間為其廟宇祭祀。欽此。”
這道圣旨,宛如一道驚雷在大殿之上炸響。
不少大臣被炸的暈暈乎乎,整齊的隊伍瞬間亂作一團。
不少人探頭探腦望向殿外,想看一看今天的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了?
“這個張九四不就是張士誠的原名嗎?”
“皇上給張士誠立廟,不是曹操給袁紹哭喪嗎?”
“噓,陛下還在那兒坐著了,你吼那么大聲?”
“肅靜。”黃狗兒開口提醒,嘈雜的聲音才安靜下來。
聽到這些閑言碎語,朱元璋難得沒有發怒,語氣淡然道:“咱和張九四的恩怨,起源于過往的一封書信。”
“現在人死賬消,瑕不掩瑜,功不掩過。”
“近日,咱追憶起了往事。”
“對以前的老對頭,難免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感。”
在場之人都知道內情,只有坐在前排的朱樉一臉懵,脫口而出道:“到底是什么信讓你們翻臉了?”
朱元璋冷哼一聲不搭理他,他身后的禮部尚書兼大學士邵質,看在同僚的份上。
邵質小聲解釋道:“昔日,陛下占據應天之時,曾給張士誠一封盟好的親筆書信。”
“那張士誠為什么會突然翻臉?”
“陛下在信中,將張士誠比喻成漢末的隗囂。”
沒想到朱元璋和張士誠結怨的原因,竟然令人噴飯。
朱樉捧腹大笑道:“老頭子剛攻占一個南京,就把自己當成了劉秀了。”
“坐擁大半個江南的張士誠,被他比作隗囂。”
“哈哈,老頭子真夠飄的,對方能不跟他急眼嗎?”
好比一個新任市長,不經請示跑到省長辦公室。
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我以省委書記的身份命令你。”
朱樉做夢都沒想到,朱元璋年輕時還有這樣中二的一面。
“秦王在朝堂上交頭接耳,罰俸兩年以示懲戒。”
朱元璋隔得老遠,雖然聽不到談話內容。
不過一看,這逆子笑的前仰后傾,一準是沒憋什么好屁。
朱樉一下子就變成了苦瓜臉,本來就要貸款上班三年。
“老頭子,我頭上掛著這么多職務,就領一份親王的俸祿。”
“你還給我克扣到五年,還有沒有人性?”
朱元璋虎著臉,說道:“什么老頭子,亂七八糟的。”
“咱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上朝的時候要叫尊號。”
“好的,朱洪武。”
民間百姓稱朱元璋為朱洪武,朱元璋啼笑皆非道:“你小子,總是給咱整些出點新花樣。”
“你放心,俸祿少不了一個銅板,已經有人替你領了。”
有人替我領工資?朱樉滿頭霧水。
等到散朝的時候,朱元璋起身,準備擺駕回宮。
朱樉拄著拐,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