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大明王朝來說,想要恢復北方往日的繁榮景象,可以說遷移人口已經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
朱元璋的話音剛一落,臺下的諸位大臣就開始了竊竊私語。
茹太素這個戶部尚書事先沒有受到半點風聲,完全被蒙在了鼓里。
他問道:“皇上怎么會突然心血來潮要遷移山西的人口?”
他身后的戶部右侍郎郭桓小聲說道:“茹大人有所不知,年初的時候,戶部郎中劉九皋還有鄭州知州蘇琦相繼上書陛下:古者狹鄉之民遷于寬鄉,蓋欲地不失利,民有恒業,今河北諸處,自兵后,田多荒蕪,居民鮮少。山東、西之民自入國朝,生齒目繁,宜令分丁徙居寬閑之地,開種田畝,如此則國賦增而民生遂矣。”
自從有了郭桓這個能干的副手以后,茹太素的工作量算是減輕了不少,他轉過頭望了郭桓一眼,小聲說道:“各地都在興建,如今是國庫空虛,本官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哪里能有這么多的銀子支持這上百萬的大移民?劉郎中這不是在亂彈琴嗎?”
皇帝都親自發話了,茹太素用屁股去想都知道這移民的規模不可能會小。動輒上百萬人的大移民,一路上要花費無數口糧,還要有海量的銀子去給這百萬移民購買農具、耕牛還有種子。
這樣浩大的工程背后,代表著堆積如山的糧食還有無數白花花的銀子。
一想到這,茹太素這個主管財政的戶部尚書就頭疼不已,地方官蘇琦還有郎中劉九皋拍拍腦袋寫出的奏章,最終還是要他這個戶部尚書去擦屁股。
朱元璋觀察著臺下眾人臉色各異,他使了一個眼色,身旁的黃狗兒瞬間會意。
黃狗兒扯著嗓子,喊道:“諸位大人,朝堂之上還請肅靜。”
黃狗兒的話音剛一落,宮門外丹陛石上的錦衣衛就甩響了三聲鞭子。
鞭子的脆響聲一響起,大殿內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朱元璋望著眾人說道:“諸位卿家,今日朝堂之上盡可暢所欲言,朕赦你們無罪。”
茹太素站了出來,他的那張老臉頓時皺成了一朵菊花。
茹太素苦著臉說道:“啟奏陛下,湖廣兩地湘江水患至今未平,國庫里實在是挪不出那么多的糧食來供應山西各地的移民啊。”
大明朝雖然年產兩千多萬石的糧食,但是收上來的賦稅每年只有三百多萬石。湖廣一省是大明重要的糧食產地,湖廣地區受到了湘江水患,朝廷不僅要免去湖廣這幾年的賦稅,還要撥出大量的糧食去救災。
不然湖廣地區的災民要是沒有吃的糊口,用不了多久這些災民就會揭竿而起變成亂民。
聽到茹太素又哭起了窮,朱元璋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朱元璋當初大手一揮為家里的二十多個兒子在各地興建起規模宏大的王府時,那時候的他有多豪爽,現在的他就有多狼狽。
茹太素憋了半天,才試探性的說出一句:“老臣有個提議,陛下可以讓那些還未就藩的王府停工,那樣至少可以挪出不少銀兩。”
不得不說,朱元璋絕對是一個好父親,哪怕朝廷到了窮的揭不開鍋的地步,他也不忍心自己家的兒子們受到一丁點的委屈。
朱元璋攥緊了拳頭,要不是他前幾天在大庭廣眾對著茹老頭說了“金杯共汝飲,白刃不相饒”的話,他現在就恨不得讓大漢將軍把茹老頭拖到西市口去斬首。
為了不打自己的臉,朱元璋將這口惡氣咽到了肚子里去。
朱元璋臉色不善,對著茹太素沒好氣的說道:“朕的那些兒子們遲早都會有就藩的那一天,你這老匹夫讓朕停工王府是安的什么心?你是想讓朕的皇子們都睡到大街上去嗎?”
朱元璋的后半句話幾乎是咆哮而出,看到皇上動了真火,茹太素枯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