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休兄!”
夏侯獻大步走進偏堂,面露愧色:“公休兄前來怎能不提前知會我一聲呢。”
聽到聲響,諸葛誕立馬起身,臉上滿面春風:“奉明啊,多年不見變了模樣啊。”
夏侯獻爽朗地笑道:“公休兄也變了不少嘛。快,快入座!”
不得不說,兩人的表面上都無可挑剔,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相交多年的知己。
夏侯獻坐于主位,他吩咐人去拿些吃食、茶水后又一次看向諸葛誕。
說起來他跟諸葛誕也認識幾年了。
記得那時他還沒去淮南,夏侯玄等人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的。那些個人里就有他諸葛誕。
只不過那時候的諸葛誕壓根都不正眼看夏侯獻一眼,他的重心完全放在夏侯玄和司馬師等人身上。
歷史上的諸葛誕是個左右逢源、趨炎附勢的家伙。
并不能完全否定他的做法,但與這樣的人結交實在難以心安。
難不成這回準備在我這里下注了?
諸葛誕喝了一口茶水,抬頭道:“奉明此番回京要待多少時日呢?”
“嗯...”諸葛誕突如其來的問題讓他有些錯愕,還沒等他開口,諸葛誕又補充道:“啊,也沒什么,我也就是隨口一問。”
夏侯獻索性如實以告:“不瞞公休兄,此番待不了太久,興許過幾日便要啟程。”
“哦,是么...”諸葛誕眼神中明顯閃過一絲猶豫,為了掩飾他的內心,他低頭又拿起茶碗,輕輕抿了一小口。
兩人沉默了一陣,諸葛誕似乎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一般,開口道:“為兄也不繞彎子了,我聽聞今年蜀國又一次大軍犯境,我雍涼之地飽受戰亂摧殘,身為魏人,我也想有機會保境安民,實現心中抱負。”
諸葛誕說得鏗鏘有力,這讓夏侯獻一度懷疑歷史上的諸葛誕當真是那種首鼠兩端之人嗎?
當然他自己不會因對方幾句話而改變看法,畢竟作為穿越者,對一些人的刻板印象還是有的,這沒辦法。
夏侯獻也學著陳泰的方式,避重就輕,或者索性換了個話題:“公休兄,我這剛回洛陽,還沒來得及去拜訪泰初兄和子元他們,他們近日來可好?”
諸葛誕一看對方有意避開話題,眼神閃過一絲落寞,但他很快調整了情緒,順著話題說下去。
“都挺好的,只不過最近我們交游的次數也少了。”
“哦?”夏侯獻問道,“這是為何?”
諸葛誕回道:“奉明有所不知,去年不知何故,陛下忽然下了一道詔書。”
“唉~”說到這里諸葛誕嘆氣一口,閉口不言了。
夏侯獻若有所思的打量著他,卻在心中無奈的搖頭。
你真的不知何故?
他當時雖然遠在淮南,但也知道一些朝中的事情。
那詔書核心之意便是:其浮華不務道本者,皆罷退之。
這是曹叡一次赤裸裸的警告。
為的就是要整治這些結黨交游的浮華之風。
想到這里夏侯獻忽然懂了。
諸葛誕這是嗅到了一絲不對勁,想要抽身。
雖說“洛陽三杰”名聲在外,但畢竟夏侯玄和何晏都只是冗官,而司馬師甚至還未出仕。
歷史上的諸葛誕可能也是迫于無奈,因為除了他們也無人可選了。
而現在卻有所不同,他仿佛是在茫茫無盡的大霧中看到一座明亮的燈塔!
夏侯獻飛快的在心中設想,若是這個時候把諸葛誕收為己用,那他或許能逃離日后浮華案的牽連。
也就因此免除了日后長達數年的空白期。
到那時候,他是否還會幾面下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