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是通紅的,可見心里的恨不假。
“可她已經(jīng)死了……她都死了,我再掐死你,也解不了我的恨!我想讓她活下來的!只要她能活,我就掐死你!這樣,我就能當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過,好好與她舉案齊眉了……”
穆輕顏不知該怎么形容眼前的這個人。
他對顧青蓯的愛是復(fù)雜的。
既接受不了她曾委身與他人的事實,又不肯放她離去各自安好。
既想讓她活著,又不愿意讓她好好的活著。
既不想她死,又放任旁人害她。
“那你有沒有想過,就算當年我和哥哥都死了,而她活了下來,她也不可能與你舉案齊眉?我母親固然有錯,可她就該死嗎?”
穆斯年沉默了。
放任藍氏害人,是他這一生最后悔的事情。
他知道藍氏居心不良,卻放任不管。藍氏是兇手,他卻是幫兇。
顧青蓯本來不用死的!
是他想著,讓她多遭些罪,這是她不守婦道應(yīng)該承受的懲罰。他甚至想著,若是孩子順利降生,他就當是自己的孩子養(yǎng)著也很好。
可當他真的看到那個活生生的孩子,想著這是自己的妻子與人茍且所出,心里的恨意磅礴,徹底無法抑制。
但是,想著這是顧青蓯留下的唯一的血脈,終究還是不忍心掐死,只是命人連夜將她送去了滄州。
若是她在滄州活不下來,那就是她自己的命了。
“我知道你恨我,可那又如何呢?這世間沒有哪一個男人能夠容忍自己的妻子有別人!”
穆輕顏只覺得可笑。
“那你今日找我,是想跟我說什么?想將我逐出族譜嗎?還是,將我娘的牌位,移出你穆氏的宗祠?”
穆斯年變了臉,“她顧青蓯這一輩子只能是我穆斯年的妻子!你是不是已經(jīng)找到你的親生父親了?你告訴我!那混蛋是誰!是誰!”
他滿身的酒氣,這會兒已經(jīng)接近瘋癲。
“他早就死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還有兩個孩子在人間。不過,我娘如今應(yīng)該已經(jīng)與他在地下團聚了吧……”
她相信,顧青蓯是愛燕歸離的。
否則她一副墮胎藥,就可以解決掉腹中的孩子,安心嫁入穆府,想要遮掩豈不是容易得很?
穆斯年一聽,大手一揮,掃落了案的筆墨紙硯。
“你放肆!”
穆輕顏冷哼一聲,轉(zhuǎn)身離去。
直奔桃園。
穆盈玉見到她的那一剎那,眼淚就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雖然她確定是穆斯年的孩子,但如今在穆府的身份也著實尷尬。
穆斯年從前對她還有幾分父女之情,如今再見,卻恨不得掐死她。
“姐姐,我想離開這里……”
穆輕顏把這個快要碎掉的小姑娘抱住,輕拍她的背部,“眼下這樣,他是不會再阻止你的婚事的,只要你不怕吃苦。不過,你將來若是過得不好,我也一定會護著你的。我就是你一輩子的靠山,那人若敢欺負你,你盡管教訓(xùn),天大的事情,我都給你撐著!”
穆盈玉嗚嗚地哭了起來。
她們之間,隔著殺母之仇啊……
“你不怪我嗎?我母親,殺了你母親,還害得你吃了這么多的苦頭……你剛回京的時候,我,我還跟著藍蕙一起欺負你……”
穆輕顏擦掉她臉上的淚痕,“那些都過去了。你欺負過我,可我落水的時候,你也跳下水去,想要救我呀!要不是你跳下水,她們害怕出事,我可能就真的被淹死了。還有那次,在城外我被人賊人圍攻,你也什么都不顧的,跑回來救我呀……但是……”
穆輕顏頓了頓,“但是你要是